别闹我有药L

獒龙·逾矩

少年听鹿:

※獒龙only.


※与真实世界的他们无关。


※年下注意。




旧文重发,可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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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自己怎么就偏偏拿他没办法。


 


这个节骨眼上他心里又开始循环播放这句纠缠他许多年的话。他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和桌上的东西面面相觑。这么说也许有点不恰当,但他确实是觉得那玩意儿也有了人格似的,默默无言地望着他。


 


那是一枝玫瑰花,法兰西玫瑰,拿现在的花贩中流行的外文报纸包着。刚才张继科进了门就嚷嚷找个罐子,最后找出一只备用的牙杯,三下两下拆了包装袋,装上水,又提溜着那枝花翩翩地在马龙身前转个圈:「送你。」


 


还没等马龙接过来,他又翩翩地转开:「我把它插上。」说罢随手一塞转头就去洗澡,极其潇洒。他走之前没忘记在马龙脸上亲一口,路过电话机的时候,又顺手把线拔了。


 


马龙趴在桌上盯着那枝花。张继科插花的时候连包着的报纸都没取下来,纸角下端被水浸着,变得软趴趴的。马龙把报纸拿出来展平在桌上,又歪着头看花,看着看着视线就跑到报纸上去。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了十几分钟,马龙用这时间读了三篇文章,都是讲最新的电影和某地的机器人比赛云云,没多大意思。他读完最后一个词儿,张继科正好从浴室里走出来。 




 


马龙心情复杂地瞥他一眼:「叔和姨气着了吧。」


 


张继科擦头发的手一顿:「啊。不过估计也气不了几天……别瞎操心。」说罢他把毛巾扔一边,在马龙对面坐下来。




 


他没问马龙怎么知道他刚刚跟家里出柜的,有些时候他俩的事真不用说出来。譬如他这会儿扫上一眼桌边的垃圾桶,就知道马龙是下了班顺路在拐角那家便利店买的便当,一份照烧鸡肉饭一份时蔬烩饭,这时候一份已经吃了,另一份放在厨房等他回来热了吃。 




 


果不其然马龙站起来,将桌上的报纸团成团:「我先给你热饭,吃完再说。」


 


张继科也能猜出来马龙想跟他说些什么,于是他往后靠了靠舒舒服服地瘫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袋后边,开口道:「我一早就想好跟你过一辈子。‪明天早上吃什么?」


 


两句话接得相当轻松随意,自然得好像它们本来就该放在一起。


 


马龙想了想。


 


「就豆浆油条吧。」 




 


张继科一手托腮望着那朵玫瑰花。灯光透过薄薄的花瓣,像马龙索吻时阖上的眼睑。


 


马龙还在厨房里,正把饭放进微波炉。张继科的眼睛跟着他的背影转个两圈,然后在自己的掌心里看见一大片泛着橙色光晕的暗。


 


 


 


马龙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他赤脚下了床,去拉窗帘。窗外的天空在一层浅灰里慢慢放亮,飞鸟成群飞过,像一排突兀墨点。


 


他推开窗户,风带着整个城市的困倦吹过来,撩得他的睡衣衣摆上下翻飞。比房间里低一些的温度在他皮肤上捏起一粒粒鸡皮疙瘩,他稍稍清醒一点,想,今天就是那个期限了。 距离上次突发状况已经是整整一个星期。


 


他没有忘记上次的情景,即使头脑昏沉,那个人手指引燃的一切战栗与快感仍旧像是被刻录在马龙身上的每分每寸,只要那人的名字做开关,就隐秘而羞耻地重现。


 


张继科。


 


这名字马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放在之前十四年里,如果要他以自己为中心,画几个同心圆来代表自己的人际交往,那么这个名字应该会出现在第一个和第二个之间的那个位置。介于家人和密友之间的微妙的位置,马龙想了想,把他和张继科的关系解释为兄弟。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在之前十四年里马龙没有——至少是单方面地没有质疑过。而一个星期之前发生的事则足以让他重新考虑张继科其人。


 


他关了窗,去够床边的拖鞋。他站着的那么短短几分钟足够让脚冻得像块冰砖。他拖着步子去浴室洗漱,吐掉口中的牙膏沫时顺便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面庞苍白,因为这段时间的烦心事造成的消瘦终于让他的外表和年龄匹配了一点儿。脖颈上留下的痕迹已经褪到可以扯被蚊子咬了的谎来掩饰的程度。不过这也并没有让马龙心里好受一点,时间的推移意味着他没有再去逃避的余裕,必须在这个问题面前做出些交代了。


 


马龙还记得张继科成年的时候穿着身西装,明明是学校里统一订购的款式,张继科却硬是穿出了些卓尔不群的感觉来。马龙从人群里挤过去,没来得及换的白衬衫浸着汗。快到张继科面前的时候张继科突如其来地抓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带,避开了后面几个叽叽喳喳的女孩。马龙有些狼狈地站稳,然后假咳两声,拍拍张继科的肩膀。


 


「从今往后就是大人了,得对自己做的事儿负责。」 




 


张继科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马龙微敞的领口:「知道了,哥。」


 


现在想起来,世上大多事情大抵是说着容易做着难。至少马龙的脑袋里一片乱麻,他可不像张继科,在逾矩之后还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说一句,没事儿,我当然会负责了。


 


他不是怕张继科草率,相反他就怕张继科太不草率。马龙把毛巾盖在脸上,他想,如果张继科是一时兴起,那他大可以已经这个年龄不想再玩的理由来拒绝。但如果张继科是用了十四年的时间来准备这个问题,那可以称得上是刁钻之至,一球攻向马龙的死角,无法逃避也无法回击。在这七天里马龙切断了与张继科的一切联系,张继科也不急,他说话算话。


 


那天晚上他吻了马龙的额头,说,哥,马龙,你用一个星期考虑吧。


 


我想要你。


 


在过去的七个白天六个黑夜里,马龙想,「对你只是兄弟之情」这样的说法无疑是一个最优解。但是他反复排演许久,还是没办法说出口来。他花了许多时间去分析琢磨,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一句谎话,或者说在十四年里它正慢慢地变成谎话。


 


至少那天晚上他没有推开张继科。即使有酒精这份绝妙的挡箭牌,他也无法肯定地对张继科说不,我对你没有那份意思。


 


那天张继科赶到马龙身边的时候马龙已经醉得不轻。马龙被他扶起来,迷迷瞪瞪地望他,眼神谜一般的认真仿佛要数清张继科脸上的毛孔。他对于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不甚清楚,乱七八糟的事情在他脑袋里漂浮着,连不成一条线。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睛,笑了笑,道,你怎么回来了?


 


张继科的脸阴得要下雨:「什么回来,我刚来。」


 


马龙选择性地忽略这句话,任凭张继科把他架起来,口齿不清地道:「你……不是说算了吗?不是……不能出柜吗?」


 


张继科的动作停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是那混蛋,我是张继科。


 


马龙突然地就安下心来,他迷迷糊糊地靠在张继科身上嘀咕了两声,继科儿,哦,继科儿啊。 他就这么念念叨叨地被张继科架出酒吧,又架上车。他躺在车后座上,嘴里轻声念着名字,有时是前男友的,有时是张继科的。在这期间他眼睛半睁半闭的,好像是想起了一些什么事,也好像是做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梦。


 


他梦里好像是一个夏天,阳光和蝉鸣带着些微的汗水气味。房间里的老电扇转起来吱呀吱呀直响。他坐在床上,张继科坐在床头的地板上。电视机里的综艺节目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声,马龙看得跟着一起笑,一排白牙露出来,傻兮兮的。张继科一开始还看电视,后来便转过半个身子来,胳膊往床沿上一搁,托着脸看马龙。马龙声音里那点儿笑意还没散开,听着软绵绵的:「怎么了?」


 


张继科似笑非笑:「不好看,换个台呗。」


 


马龙正在兴头儿上,听了这句话啊一声,眼睛仍然盯着屏幕:「这会儿也没啥好看的,过一会儿再换。」


 


张继科拉拉衣服站起来,道:「不给遥控器我抢了啊。」


 


马龙只当他是小孩子脾气犯了,笑着伸直了胳膊把遥控器往远处伸。张继科扑过来抢,整个人跨坐在马龙身前,手还扣住了马龙的手腕。两人鼻尖近在咫尺,望着那双似乎永远湿漉漉的眼睛马龙才后知后觉地觉出点不对劲来,他不自然地推推张继科:「继科儿?」


 


声音疑疑惑惑,张继科顿了顿,拿下遥控器便翻身起来了。


 


这回他的语气跟那时可以说是别无二致,但这次张继科没有那么容易就妥协。









马龙还发着呆,微波炉先叮的一声响了。 




他把那份烩饭拿出来装进碗里,又在碗沿上蹭一勺辣酱。张继科从小爱吃辣,要换马龙吃这个,恐怕眼泪会先掉下来。 




他把饭端了出去,张继科正摆弄那枝花,把它转向一个比较好的角度搁着。马龙把饭放到张继科面前,又抽了两张纸巾擦掉他面前桌上的水:「吃饭。」 




张继科唔一声儿,低头就开始扒拉。马龙看着他吃得脸颊鼓起来,嘴角忍不住扬起来一点,又故作严肃地压下去:「边吃边说得了。你今天怎么讲的?给我说着听听。」 




张继科咽一口饭,答非所问:「你还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了?」 




「这都不记得,你还真当我老了脑子不好使啊。我也就比你大六岁。」 




嗯,六岁,张继科想。他们正在漫长的人生里活成同龄人。在许久之前,六岁的差距曾带来一些影响深远的标签。 




譬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年七岁的张继科从门缝里望着房间里的人。小小少年穿着校服,袖子松松挽到手腕。他的指间夹着支中性笔,灵活地打着转;想起什么便停下来写两笔,白净的侧脸看上去很是专注。 身后的大手将张继科往前推一推:「来,叫马龙哥哥。」 




很多年以后,张继科想起这一幕,还是忍不住要苦笑。他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种霸道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他和马龙被冠上兄弟之名只花了几秒钟,而他将这个名头细细打磨镂刻,再往里填充进新的东西,粗粗一算,竟然搭进了半辈子。 










马龙推开窗户。已经过了早上最繁忙的时段,楼下的早餐摊正在收拾。有穿着校服的中学生骑着自行车飞一般地过去,堪堪躲过楼上的老太太泼下去的一盆水。他盯着那个中学生的背影望了一会儿,想着当时他也是这么看着张继科骑车去上补习班,校服背后拿记号笔画的Zhang J.K.几个字母摇摇摆摆地撞进他的视线。




他拎起水壶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变成五颜六色的小小宝石,滚在叶片上大概又成了翡翠。浇完水他托着脸看了绿萝一会儿,然后里边就开始叫:「龙,龙——马龙——」




声音一开始瓮声瓮气的,到后来变得有点儿急,并且声音一点点变近,大概是过来找他了。于是马龙转过身来,果然看到张继科探个头。他穿着条蓝色围裙,拿着铲子向马龙挥一挥:「来来吃饭了。」




马龙应一声好,往桌边走。眼睛从阳光充沛的窗外移到室内来,一下子晕乎乎得有点看不清楚。张继科端着盘子往桌上放,背脊线条在T恤底下清晰可见,宽阔平直。底下是围裙的束带,潦草地打了个结。




马龙坐下来之前,被张继科结结实实地从背后拥进怀里。张继科身上的炒菜味儿沐浴露味儿顺着他的后颈滑溜溜地吻上他脸颊。张继科的声音低低绕过来:「早安。」




马龙有点不自然地道:「早安。」




于是张继科笑了笑放他坐下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大概一个星期。就在一个星期之前,马龙裹在毛毯里擤着被风吹出来的鼻涕,直到鼻尖通红、而另一只手扯下来的花瓣也铺满了一桌子的时候,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找到J那行联系人,给张继科发过去一条:「好。」




那边的回复来得很快,显然是主人一直在等。就两个字:「跟我?」




「跟你。」




于是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至少形式上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恋人。后来马龙回忆这个在日历上打了一个红圈的日子,一条铁轨中途接去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方向。如果按之前的方向继续飞驰,那就是一辈子的兄友弟恭,也没什么不好。然而界限已经越过,再怎么回头去看也失去了它的意义。




后来张继科问马龙,你真揪花瓣了?双数单数?马龙想了想,不记得了,揪着揪着就忘了。








张继科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上午十点。他发了一会儿呆,扭头去看旁边的人。马龙头枕着他的左臂睡着,露出的光滑脖颈上印着一些红痕。这会儿他稍微动了动,马龙就醒了,看上去还有些发愣。张继科伸手捏一把马龙的脸,马龙哼一声转过来在他颊上啾一口。




「早上吃什么?」




「不是说了吗?就豆浆油条了。」




周日早上没事,一切都能慢慢来。马龙先爬了起来往身上套睡衣,到浴室的时候瞥见洗衣篮里的床单,皱巴巴揉成一大团。出来了又看见客厅桌上那支耀武扬威的玫瑰,阳光洒上去,显得花瓣的色泽像刚摘下来一般新。马龙停下来看了两三秒钟。换做以前他又会感觉到无休止的头疼,但现在他只是咬咬嘴唇,笑了下。




张继科还在床上躺着,这让他可以分出一点时间来想想过去。他觉得这挺魔幻现实主义的。他还记得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天——不知为何他的记忆里一大半都是那个夏天,大概那是清楚的张继科从男孩变成男人的阶段的缘故——有一天早上他走进张继科的房间时看见张继科还在睡。




于是他凑过去摇张继科:「还不起来?你要迟到了!快快快。」




张继科把眼睛稍微睁了睁,却没动,而是把被子往自己身上卷了卷,语气颇不耐烦地说,知道了,我马上起来。说罢朝马龙摆了摆手,这手势多见于有人类分布的绝大多数卧室,意思是你先出去我就来了。




但马龙却没走,站在房门口继续催他:「还马上呢?都七点十分了,铁定迟了要。」




张继科啧一声,把被子裹得更加严实了,只给马龙的视线留下一双耳朵和头顶翘起来的头发。他嘴里含含糊糊让马龙出去,马龙心里奇怪起来,干脆走到张继科跟前,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要拉开。张继科也死死抓着那被子,铁了心似的就是不松。




马龙平时喜欢锻炼打球之类,力气远比他看上去要大;张继科不用说,青春期的小伙子力道自然也不小。两人拉来扯去几回合,竟没分出胜负来。马龙本来就被张继科的父母托付了临时监护的指责,此刻便也家长式地真火了。他的声音不由得高起来,比起平时变得尖了点儿:「张继科你怎么回事?今天跟我杠上了?」




张继科喘了口气看着马龙:「……没,我就……」




没想到一句话没说完力气一松,被子猛地被马龙掀开了。




两秒过后马龙把被子扔回张继科身上,转头摔门就走了。门缝哐地合上的那一刹那张继科看见马龙红透的耳朵尖,然后他默默坐起来,穿上裤子,心里身上憋的火都没处撒。某处还涨得难受,就跟心一样,熟了的果子般微微酸涩地胀痛着。




挺久之后马龙躺倒在柔软的床垫上问张继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那啥的?




张继科抿抿嘴唇说,早就想了。




马龙替他把枕头拍松软,道:「你真是……我可是你哥。」




张继科倒上那枕头,看上去颇舒服地左右转动了一下脖颈。然后他将手伸出去,掌心对着马龙。马龙眨眨眼,把手贴上来。张继科凑过去吻了吻马龙的耳根:「就是这样了。」




「昂?」




「那……磁铁不是有两极吗,一个N一个S.互相吸引。」张继科的手腕松松一动,食指顺着马龙的掌纹慢慢地画。马龙偏着头看他,眼里盛着完好无损的春秋。张继科的食指便顺着手掌移到手腕,再到小臂,又轻轻地跳一下,按上心口。「人也差不多。一旦被吸引了,还管他是哥是弟呢。」




马龙一向不是很相信命运这东西,但此刻他觉得这话有道理。所以之前遇到的错和摔过的跤,大抵也是因为身边不是那个定好的人。他不是很愿意去分析什么,但他在心里,默默地把一切和张继科有关的东西,包括矛盾纠缠和不安,都划归到「好」的那个分类里。




柠黄的灯光像一层柔絮铺在两个人身上,然后渐渐变淡隐于黑暗。随即只有细密的喘息响在温柔无边的夜色里。








「走……等等等等。」




马龙把本已拎出来的皮鞋放下,仔细地拍拍手上的灰去给张继科掖领子。张继科的鼻息痒痒地搔着他额头,马龙理着理着便轻轻地笑了笑。他的视线滑过张继科的衣领检查边角是否平整。一切差不多了,他拉了拉自己的高领毛衣,问张继科:「看得到吗?」




张继科低头看他脖子,又亲一口:「看不到。你见了我爸妈这么多次,还紧张吗?」




马龙撇撇嘴:「废话,这次不是哥哥,是你爱人。」




张继科点点头:「有理,一会儿奖你多一根油条。」




「滚蛋滚蛋,赶紧的。」




房门喀嗒一声合上。此时此刻正是城市的上午,温煦的日光照在无数行人身上,玻璃幕墙上是白云的游影。大人牵着孩子的手走过马路,高中生成群出来玩,一边走一边快速计算路过的车辆号码之和。便利店的女孩期待着下班时候的约会,老人坐在街心花园的长凳上,撒着玉米粒看飞来的白鸽。




而一对新生的恋人就要走进这个熙熙攘攘的世界。




房间里则是那支玫瑰,带着余香等他们回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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