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我有药L

【獒龙】我在故宫修文物

风向北:

看了纪录片有感啊


这工作真爽啊,直接对话百年工匠


都是艺术家啊


致敬










我在故宫修文物


 




     话说啊,这北京城,是最后五代封建王朝的都城,多少皇亲国戚王孙贵胄的柴米酱醋,布帛菽粟,冠袍带履,生活气息都在这里修葺,一砖一瓦地砌进金顶红楼,白玉台阶。历史车轮滚滚而过,都城却不改。1925年改建了故宫博物馆之后,这些皇家的御用才得以飞入寻常百姓的眼。




     马龙骑着自行车,从周一空无一人的太和门飞驰而过,面上带着笑,仿佛听到下课铃的孩子奔向操场。




     马龙早早地就在西华门等着,垫着脚在人群中眺望那一个身影,这是他们几年后的再次相见。




     马龙的工作是在故宫博物院修复文物,他是钟表组的学徒,跟着师傅秦志戬修复着古代皇家的钟表收藏,过手文物上千,修复好的也绝不在少数。每日待在故宫里面,古色古香耳濡目染,加之修复钟表工作繁琐枯燥,一遍一遍的调试,把小年轻的马龙活脱脱熬成一个老头子性格。师弟许昕说他,端着一碗茶都能老僧入定,达摩面壁都比马龙能少几年。




     现在这位老僧,正在北京的寒风里,冻得鼻尖发红,眼睛却发亮。




     “继科儿!”马龙向着不远处一个人影挥挥手,“这儿!”








     几年前,张继科和马龙同在故宫博物院修着文物,那时候他们才刚刚从大学毕业。张继科是考古系的学生,马龙是在中央美院毕业的,正值就业狂潮,马龙和张继科在就业大军中随波逐流,找着找着就发现故宫博物院里的营生。年轻人一般都不找这样的工作,没发展没前途,注定光阴磨灭在华丽的金丝笼。




     倒是能增加点文学修养,张继科和马龙就选择了留下来。平时忙得不可开交,修修文物,闲暇时就在偌大的城里逛逛,看着紫禁城的金色瓦片上越下来细碎的光点,照得黛瓦地砖暖暖的,照得他们身上也暖暖的。蔓延而过的时间金沙,流淌徐徐的岁月沉香,一待就是好几年。




     用张继科的话讲,故宫是个很神奇的地方,只缘身在此处,于是不闻时光不听车马,回首已千年。他们经常手拉手走过周一闭馆时空无一人的太和门,看着日光茕茕当空,于闹市之中,却与世隔绝,用手编织着时间,仿佛喧嚣与他们无关。




     天有不测风云,张继科跟着肖战修青铜器,到底是少年心性,磨不平,失手犯了创造性修复的原则性错误。肖战没言语,张继科倒是引咎,离开了故宫博物院,去了中央美院进修。




     临走的时候,马龙和张继科在西华门附近的砂锅居吃散伙饭,是张继科的家乡鲁菜。两个人没吃多少东西,光喝酒了,要了半箱啤的。马龙喝着喝着酒叹口气,拍了张继科肩膀:“继科儿,肖老师又没怪你,非要走吗?”




     “肖老师不怪我,我怪我自己,老祖宗的东西,叫我给毁了,我过意不去。”张继科跟马龙碰了一杯,“龙,你性子好,我得磨平了才能回来继续。”张继科就着饭馆喧嚣,伸手捏了捏马龙的脸,摆弄铜器银器的手有些粗粝的茧子,刮得马龙的脸有点生疼,揪着心里也有点疼。




     “行,去进修也好,你还能回来么?”




     外面世界花花绿绿,想飞想走,也就是一念之间的事。马龙不知道张继科还会不会回来,做好最坏的打算总是不错,牵不住张继科,也不能挡了人的路啊。马龙干了一杯啤酒,有点冲,鼻尖眼圈一红,开口酒气浓重,“不回来也行,在这里也没啥前途。”




     张继科点点头,没出声,沉默了一会,抬起头,酒气上头了,顶得满脸通红,“说啥呢,不回来去哪啊,不回来多修点,挣死工资,那几百年够赔得起一件故宫里的青铜器啊。”




     马龙总算是笑了笑。




     俩人吃完饭,喝得醉醺醺的,就着晚风顺着西四南大街溜溜达达往回走,经过了一个体彩亭子。两个喝得二五八万的年轻大小伙子,在彩票店门口跟老板大着舌头说了半天,老板才相信他们不是来打劫的,是来买彩票的。俩人买了几张顶呱刮,寒风里冻着手通红,好在都是匠人,手指修长指甲很硬,没几下就刮出了底票上的字儿。




     也不知道是两个人点儿背还是怎么回事,说好的中奖率百分之三十,连刮了五张都没中奖。张继科有点急了,还真像肖战说的那样,耐不住性子,当即从兜里,把所有剩下的零钱全都掏出来,零零散散将将一百块。张继科把毛票都堆到老板面前:“再来二十张。”




     灯火通明的北京城墙根儿外面,还没出宣武门呐,俩人把全部的钱都挥霍光。张继科挠着头发,看着马龙手里的最后一张彩票,“龙,你,你刮,我今天走着寸劲儿了,点真他妈背。”




     马龙就着灯光,紧张的鼻尖都冒出一层薄汗,刮开了覆盖膜,跟图案一对,终于对出来了个十块。马龙兴高采烈地给张继科看着,俩人笑得跟傻逼似的,互相拥抱着给对方脑门儿啵儿地来了一个大香香。老板看得都眼儿直了,瘪瘪嘴,给他俩竖了个大拇指:“行,年轻人真行,花了一百多块中了十块还乐成这样儿,真是乐天。”




     俩人兜里揣着那十块钱,老板好心地把钱破成俩五块,一人一张揣兜里,怕醉汉为了分赃不均打起来。




     他俩手牵手,口袋里的情侣五块烫得心里倍儿舒服,搁大街上看北京城,越看心里越美。




     “马龙!我一定会来找你!”张继科喝得疯了,在街上就大喊起来,也不顾首都市容,喊得周围唯一几个星星两两的行人都避着他俩远远儿的。




     “继科儿,我在故宫,一边修文物,一边等你。”马龙追上前面耍酒疯的张继科,猝不及防地自己也耍了更大的疯。一路跑,一路疯,街尽头是有些酒味的吻,还是挺暖和的。










     张继科变黑了,走过来给马龙抱了个结结实实的满怀,笑得像一个裂开的核桃,“龙,怎么样,我师父他们都还挺好的吧?”




     “好着呢,你走了之后肖老师也带了几个徒弟,一直夸你来着。”马龙拍拍自行车后座儿,“上来,带你走一圈没人的太和门儿。”




     张继科诶了一声,一屁股坐在自行车后面,也没个羞臊地就抱住马龙的后腰,鼻尖轻轻蹭着他身上的衣服。衣服沾了一点金属味,是那种故宫特有的陈旧味道,很香,很暖,一闻就知道,那金属的面儿,肯定是镀金的,太阳的颜色,暖融融。




     “你也不怕人看着。”马龙有些不自在,面上烧了点儿,挪动了一下屁股。




     “久违了,故宫的味道。”张继科这话一下子柔软了马龙的心脏。




     回来就好。马龙在心里乐呵呵地想着。




     “最近挺忙的,赶上修一对儿铜镀金乡村音乐水法钟,上面那鸟的翅膀愣是不扑棱了,我师父头发都要像肖老师那样挠没了。”马龙把张继科送到青铜器组,对着里面的肖战打了个招呼,“肖老师,您看,谁回来了?”




     “这东西焊不上了,铜性都没了……”肖战正拿着一个半儿了的青铜瓶给徒弟们讲学,抬头,就看到张继科迎着太阳光站着。嘿呦,小伙子比以前高了,还黑了不少。




     肖战放下瓶子摘下眼镜,三步并作两步,上去一巴掌拍了张继科脑门儿一下:“小兔崽子,还知道回来啊?”




     “师父,您别气,我这不是看您忙,过来给你搭把手了么?”张继科冲着马龙眨眨眼,转头对肖战笑得一脸和气。




     “谢谢了啊,龙。”肖战朝着马龙挥了挥手,拎着张继科的领子就进了屋,一边不住地嘟囔,“这银器都等着褪锈呢,还有乾隆生母那海南黄花梨大柜子也等着人擦呢,你赶紧的……”




     张继科还不忘回头,给马龙比了一个口型,“等我下午得空去找你。”




     马龙点点头,跨上自行车,哼着小曲,骑过回廊,骑过悠悠流淌却在故宫静止的岁月。




     这几年,好像时间好停留在原地一样。


 








     张继科在梯子上拿着小牙刷蹭着海南黄花梨的大柜子,时间长了腰有点累,直起身抻了抻,侧目看到马龙在门口看他,“你怎么来了?钟修好了?”




     “没,干时间长了,师父让我出来走走,溜达溜达就到这了,寻思进来看看。”




     张继科点点头,从梯子上下来。马龙在文保科技部修钟表,离这儿寿康宫也不算近。张继科没点破,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包:“帮我把毛巾拿来,刷时间长了,都出汗了。”




     马龙诶了一声,拿着毛巾擦擦张继科额头的汗珠,出其不意被亲了一口嘴唇,啵儿的一声响,也不知道旁人听没听见。




     马龙皱皱眉,把张继科推开,“干嘛呢你,肖老师还在旁边呢。”




     肖战正从门外走过来,看看张继科刷出来的成果,点点头,“行了,还挺亮,等着下午打蜡吧,继科儿,给拍两张照片就去吃饭吧。”




     照完照片,张继科拿上外套披在身上,“走,你陪我溜达溜达吧,好长时间都没回来了,这一回来就被师父拎着修这个修那个,也没来得及好好看看都有什么变化。”




     马龙笑他,“能有什么变化,这儿可是故宫,几百年都没变化了。从冯玉祥把溥仪赶出去之后,除了在这工作的,都没人见过周一的太和门是啥样。”




     张继科牵住马龙的手捏在手心,凑过去小声跟他讲,“不是就想和你说说话吗,也享受一下以前皇帝和妃子走路聊天儿的感觉。”




     马龙挑眉,侧过身踹他一脚,“谁皇帝谁妃子啊,没个正形。”




     张继科侧身躲闪,口袋里窜出来个小三角,小心翼翼捡起来之后,对着马龙神叨叨地说,“你啊,把我护身符都踹出来了。这护身符是一对儿,不能离身的。快给个亲亲弥补一下。”




     马龙笑他幼稚,冬日阳光暖暖,烤得大太阳下的马龙像是露出肚皮的慵懒的猫,舒舒服服地同张继科接了一个吻。










     晚上下班回家,马龙把张继科的外套挂在门后,蓦然想起那个护身符的事儿,掏了掏他的内兜,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折成三角的五块钱。马龙笑着把自己兜里那五块钱也拿出来,摆在客厅茶几的相框前。




     两张跨越时空的五块和那些跨越时空的文物一样,在张继科和马龙的手里经过之后,变得十分的完整。




     不像他们两个人,顶多算俩五毛,然后凑成一块,继续在故宫修文物,顺便谈谈恋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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