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我有药L

【獒龙】敢不敢与了不起

孤城万里:


  • 证明我还活着




  • 语焉不详,意味不明;流水账,一点都不好玩






  • 从天上掉下来后颓成废墟



  • 甜梗怎么写都不得劲,又老又扯淡



 


如果我的画风变成这样你们还爱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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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飞机颠簸了一阵。


张继科迷迷糊糊地从梦里挣出来一点,隐约好像看见了自己身上盖着橘子皮,眼角又是一块荧光绿,闪亮的几乎亮瞎人眼。他被激了一下,一下子坐起来向一边看过去,于是什么橘子皮荧光绿全都消散无影,眼睛上的炎症还是没有好,这下子终于开始促使人产生幻觉了。


 


张继科躺回去,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上飞机前马龙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说他人已经先到了,等着您老人家大驾光临,又格外关照他的脚怎么样了,翻来覆去像驴拉磨盘。张继科说还行还行,马龙就问还行是多行,张继科说哎呦我该登机了,马龙憋了一下说那就滚蛋吧你。


 


他俩在酒店大堂里打了第一个照面,马龙看见他的第一眼就笑开了,表情一松动整个人就变得特别柔软,特别粘人的样子。张继科刚从飞机上下来转大巴颠了一路,脸上的表情还有点怔愣的,像神志不清一样。马龙隔老远跟他招手,叫他的名字,然后窜过来去抓他羽绒服的袖子,速度飞快,有粉丝拍了这一幕,发现这人的手快成了一道残影。


张大爷就张着嘴,一双眼睛不知道正在向哪看,于是马龙就一个人乐呵,等进了活动场了他也笑的差不多,然后才想起来自己不久前说的“上了年纪的男人还是要保持一点神秘感”这一类的话,又端庄稳重起来。于是接下来又换张继科跟通了电似得乐呵的花枝乱颤,另一边朱雨玲正拿拍子打球,他看了一会儿忽然笑崩了撞了这人一下,马龙却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是走神了,于是特别稳重成熟地报以营业性的微笑。


 


真不好玩,怀念曾经颤成一团的美好岁月。


 


以前他看马龙的时候总觉得这个人深不可测,把一个忍字贯彻到骨髓里,偶尔有些交流叫他觉得好像了解了一些这个人的本质,可是再换一个时间地点忽然又变了,拿不准,跟双胞胎似得。


那时候他心思直率,看重与不看重,在乎与不在乎非黑即白,不是必须要做的就是可以随便丢的,怕麻烦,还有那么一点我行我素的意气风发在。鲜衣怒马少年郎,不能理解马龙平静到几乎憋的老翁风格。后来终于懂一点了,因为那时候马龙几场比赛把他打的姥姥都不认得,整个人像疯了一样不知道在跟谁较劲。于是他明白过来平时乐呵呵的张着嘴傻笑的马龙是一种讨好,他不笑地看着你的时候才是主动的,是带着侵略性的。


现在的张继科去看马龙,有的时候会觉得跟在看个小孩似的。又遥想当初的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叫这么个人唬住的,反正想了一圈儿还是觉得马龙特别好玩,一层层傻乖妥帖的皮扒下来后露出倔强又遗世独立的核。骨头里凉的像一捧雪,心气儿上锋利的像一把刀,他拿眼角看你,仰着脑袋,脸上一副好不容易长开了的自持感。


 


特别可爱。


 


让人特别想亲手慢慢的磨他,磨到积雪消融,磨到利刃软化。


 


可能会这么想的大概也只有天下独一份儿奇葩的他,换别人借他们个贼心也凑不齐那贼胆。


 


张继科好像在早期就急急忙忙地透支光了所有的跋扈和不驯,将近而立之年按部就班地找回了自己的一份谨慎和坦然,并随着年岁的增长越来越愿意放松掉态度和警惕,而马龙则是好不容易攒够了自信,骨子里那些不安与试探终于被磨光,居然开始变得果决任性起来。


 


人并不能使另一个人改变,只有时间可以,是漫长的时间把人变得更好或更坏。


 


人与人无非就是这样,以前他仗着那点脾气撵着马龙,现在马龙的脾气终于长出来了,也终于换他开始去变得包容和妥帖,他们都已经过了少年人自我为中心励志做孤胆英雄的时期,知道只有和其他人互相填补着才能长长久久的一起。


 


如今两个人连发癫都能错开高峰,有记者在活动第一段结束的时候跟他俩打招呼,说focus你们两个真的无论什么时候都有料。


张继科回以“你说什么我眼睛最近不太好使听不清”的朦胧视线,马龙反问那个人有料是什么料啊,怎么就有料了啊,对方抱着三脚架和炮筒一样的设备机器,含含糊糊地说有料就是好玩儿呗,嗯好玩儿。


 


好玩儿?


是挺好玩。


 


 


02


 


“马龙,一局定胜负,你敢不敢?”


那个人抱着自己的拍子,在一圈教练和记者的眼光里安静地走过来。


“那就打呗。”他说。


后来他赢了吗?


赢了。


“感觉爽快多了。”


他这么说。


 


…… ……


 


“马龙,人讲话是要算话的。”


“哦所以呢。”


“我躺地上巴巴等了半天就换你一顿狠按,你不想办就别接手啊。”


“张继科,你敢不敢有哪怕一次不那么混?”


 


 


两个人第一次爆发出某种意义上无解的争吵是在13年,当时的两人在各自的采访上比谁更丧,私下里从来没有在情绪不好的时候选择过促膝长谈,说不清楚为什么,马龙觉的这种事情没意义,张继科觉得这种行为不齿的近乎于逃避。逃避不能解决任何事情,丧的时候一个人丧到天荒地老,完事了拍拍灰继续走,两个人在一起最忌讳互倒苦水。谁比谁容易,哪有那么多的闲工夫和真情实感来听你分析人生和组织大道理。


 


只有一次张继科神经病了一样在双方都很不爽的情况下加剧了战火,他在酒店的包间里折了拍子,折的还是马龙的,两半板子粘连着惨兮兮的红色黑色胶皮,像断掉的胫骨连着筋。同时那也是马龙一次罕见的暴怒,马龙照着他的小腹踹了一脚,他没预测到马龙会使多大力气,结果被一脚踹倒在地,后脑勺磕在电视机柜上咚的一声响。张继科心里的火气像喷发的岩浆一样直接顶上了天灵盖,他忍着眼前一片乱飞的黑影睁开眼,结果看见马龙手里拿着一个水晶的烟灰缸正朝他比划,脸上被愤怒烧的通红。


 


那一瞬间张继科以为马龙会拿烟灰缸砸他。


 


马龙把烟灰缸两次举过头顶然后又放下来,他的脸色从愤怒的红色退成一片惨白,张继科直着脖子看着他,心里充满了一种诡异的快意。最后马龙把手里的烟灰缸砸在了床上,力气使得过了头结果它又从床垫上弹了起来,掉到地毯上发出一声闷响。


马龙失魂落魄地站在床边的走道里,他们俩个人一人占着一半的房间各自冷静了半天,最后张继科走过去抱住马龙的背,像是要勒死他似的,于是马龙一肘子打在他的胸口上,两个人又互相扯着对方的领子跌进床铺里。


你他妈有病是吧!


张继科被马龙一拳打在脸上的时候终于骂出了口,每一次都是这样,别跟马龙比动心忍性,他能憋得你罹患心肌炎。


有什么话你说出来啊!自己不说还不听别人说,你给谁甩脸子看!


去你妈的!


马龙吊着一把尖嗓子跟张继科吼回去——


谁需要听你讲什么大道理?!


张继科的手还停在他的领子上,两个人的肾上腺素都飙到了极致,张继科的手松了又紧,好像只要马龙下句说错一个字他就能照着这人随便哪里狠狠轮上一拳。


 


我不需要你的道理!我需要你信我!你敢不敢信我!


 


马龙的声音像一把刀划在玻璃板上,发出一种尖锐的叫喊,像是绝望之中的垂死挣扎。


……叫唤什么啊。半晌后张继科讷讷地放开了手,像一只骤然失去战意的公鸡,颈上的毛还炸着一圈儿,头却已经怏怏地耸拉下来了。


张继科伸手在马龙眼角上抹了一下,又抹了一下,然后絮絮叨叨地嘟囔:你都不怕叫隔壁听见了去。


马龙把他的手一把拍开,滚蛋!——这么骂了一句,然后也垂头丧气地低了头下去。


当然张继科并没有滚蛋,首先他没有地方可以滚,其次他实在累的滚不动,于是他坐在马龙的床上一点一点往他身边蹭,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搭着话,过了一会儿两个人都挤在了床头,慢慢地被夹在里头的那个人就被摁着躺下去了。


他们这就算是打完了。


 


然后日子还得过下去,闭上眼再睁开,又是新的一天。


 


05


 


我有没有一个时期让你觉得我特别混蛋?


张继科说出这句话来的时候他们俩正坐在马龙家的地板上,再具体一点,马龙家书房的地板上,紧张刺激地擦着手办。


张继科拿着一个小刷子刷那些树脂模型,刷了十六个后开始罢工,他摸出手机给许昕发微信,而许昕借口最近鼻子不通气儿听不清所以假装没收到任何消息。


马龙说你别管他了,自从我刚搬了家后他来给我温锅然后帮我擦了一下午兵人后他就死活不肯再来了,搞什么。


张继科说我要是他我也不来,别,转回来,刚才那问题。


哦,你吧……其实无论什么时候都挺混蛋的,有风度有水平的混,还挺不容易的。


操不是吧,真的假的。张继科瞪着他:你摸摸良心讲哥这些年对你怎样,你敢不敢说真话?


哎你可别恶心我了。马龙把手里的浩克放下,撑着自己膝盖瞪眼看他——那雪花球……


 


这件事的具体发生时间已经不可考了,但起因很多人都记得很清楚。那时候他们刚结束了一场国外的巡回赛,然后大堂里忽然有人来说酒店走道里丢了一个花瓶。


什么鬼。


陈玘和邱贻可脾气比较急躁,酒店经理含沙射影地要求见他们的总教练和负责人员,这两个人当场就要飙了——我们吃饱了撑的偷你的破花瓶?!刘国梁及时赶到现场致使事情没有向着暴力事件演变,一帮人被带到监控室里看录像发现带走花瓶的居然真是自己家特别眼熟的两个人。


刘国梁气的脸更圆了,陈玘和邱贻可赶紧请缨去把那两个人捉拿归案,结果刚一出门就在对过公共厕所里撞了个正着。


方博和张继科,两个人丧的脸拉老长,张继科身上一半的衣服都被水浇透了,正在秋风里瑟瑟发抖。可是这并没有引起两个师兄的任何怜悯,他们俩一人一只像拎小鸡子似得把人拖到刘国梁跟前,刘国梁憋着一肚子的话竟然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半天吼出一句东西呢!


方博打了一个哆嗦说刘刘刘指,你听我我我们解释……


刘国梁说你闭嘴,然后瞪张继科:你把那瓶儿扔哪里去了!还像不像话,像不像话?!


张继科给迎头骂了一脸,最后憋屈地把一直背身后的右手往前面一抻——我能扔哪儿啊?我这不随身带着呢嘛!


 


酒店经理第一个没忍住,然后一直窝在门口的陈玘和邱贻可紧跟着笑裂了。


刘国梁看着那个做成葫芦状的掐腰大红花瓶,张继科的右手腕以下就这么完美的嵌在了瓶口里。


这他娘的可是国手啊!


饶是刘国梁见惯了大风大浪一时间也差点没端住:这这这是怎么回事儿?


张继科丧着一张脸说您看就这么回事儿呗,手卡住了。


那你当初是怎么把它抻进去的?


就那么抻进去的呗……


你想气死我是不是?!


方博赶紧出来打圆场说怎么着都不重要了,关键是先把手拔出来是不是?


张继科点头说这是,可沉了。


刘国梁说你们两个从现在开始给我闭嘴!


刘国梁跟酒店人员出去协商了,没过一会儿门一响闻风而来的许昕樊振东和马龙悄悄摸了进来,许昕看着和张继科连为一体的花瓶笑的差点断气。据方博的说法是两个人发现张继科手被卡住后想去试试浇点水能不能减小摩擦力,实在不行再去超市里买点食用油,结果还没使用到planB就被拎了回来,许昕嘲笑了方博两句,两人很快像两只疯猫一样闹成一团,樊振东挤在中间两边调停,还被挠了两下。邱贻可鼓动张继科砸了它丫的再赔钱,陈玘站在一边制止邱贻可的馊主意,马龙也说着要是划伤了可能会出大问题,别闹了等刘指导回来再说。


 


张继科被卡的有点烦躁,胳膊带着花瓶不舒服地晃来晃去,后来真的在屋里大理石台面的桌子上比划,半开玩笑地举高了手臂说一不做二不休干脆……结果他话还没来得及说完,方博被许昕和樊振东怼了一下,一个趔趄背撞上张继科的肩膀,张继科猝不及防胳膊狠狠地落了下来,哗啦一声把一屋子的人瞬间吓出了冷汗。


许昕和樊振东手忙脚乱地还维持着一个向前扑的造型,陈玘和邱贻可围在他后面紧张地抓了一下他的肩膀,方博背对着他,听见声音后整个人都僵直了,大气不敢喘一声。


马龙站的远一点,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全都退去了。


 


一团人面面相觑地看着碎成一地的陶瓷花瓶,张继科的手稳当当地悬在裂成两半的巨大碎片上,居然完好无损的没见一点红。


不知道是谁先呼出第一口气的,所有人像捡了条命似得松懈下来,只有许昕瞪着张继科死里逃生的右手,忽然喊起来——你智障啊!


他指着张继科:你把手攥成个拳头能拔出来就见了鬼了!


于是一群人眼睛跟探照灯似得扫过来,马龙人还沉浸在刚才那一下的惊吓里,说话的声音带着颤:张继科你猪脑子,你把手松开不就行了。


 


张继科慢慢松开手,手心里露出来一个乒乓球大的雪花球。


 


许昕咦了一声,说看着好熟悉,哎这不是那天那小姑娘球迷送师兄的吗?你看那里面还一美队盾牌。


方博哀嚎一声抱头蹲下说我坦白从宽,我们本来想跟龙队开个玩笑结果没想到玩脱了龙队对不起……


陈玘比划了比划瓶子的体积,自言自语说幸亏没松手,这么个玻璃球一落下去就碎了。龙仔昨天收到高兴了一晚,可喜欢了。


可不这么着吗,张继科把手心里那个乒乓球大的迷你雪花球送到一脸懵逼的马龙眼前——你看我对你多真心。


马龙嗫嚅了半晌,干巴巴地说张继科,你太他妈混了。


 


……就这件破事儿?


那是你右手啊,划断了筋该怎么办,你这人脑子里面装的都是水吗?


行了行了行了,你别念叨我了,我好不容易被你感动一回就不能坚持久一点啊?


感动了啊?那你再帮我把这一层的高达模型擦了吧。


 


 


06


 


你有什么了不起的?


 


马龙抬起头看着那个逆光的影,比他高好些,不屑一顾又晦涩难言,混杂在一起成了一个扭曲的表情。


 


马龙,你有什么了不起?


 


对方又说了一边,语焉不详地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马龙看着他的背影,过了一会儿被其他几个高年级的学生拎走的同学哆哆嗦嗦地跑回来,吓得围着他来回绕圈儿。


“你没事儿吧?没事儿吧?他有没把你怎么样啊?”


马龙继续装包,嘟嘟囔囔道他能把我怎么样啊,我又没惹他。同学喘的像是要得病,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气得。


你别理他!听着啊马龙,你别理他说了什么放屁的话,你看,你被国家队选走了,他这一把年纪了连进省队都悬!他这是嫉妒你!


马龙含糊地嗯了一声,换来对方忧心忡忡地在他旁边蹲下,亲昵地揽了一下他的肩膀。


或许在某些地方的不自信的孤独早已埋下了隐疾,时间未能治愈好一切,反到不断将其下掩,最终铸成了一块病灶。


 


他曾经特别喜欢玩教练房间里的游戏,后来有一次教练说他弄坏了电视机。从那往后马龙再也没有去碰过那台机器,即使事后教练来找他说那不过是跟他开了一个玩笑,还把钥匙塞回他的手里,马龙小心翼翼地多看了两眼那个屏幕和手柄,却像中了邪一样再也不肯靠近。他的自我保护已经深入到了骨髓里,不再给任何人任何事伤害他的机会。


 


他有什么了不起的?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了不起的。他躲在人群里,再热闹也是别人的,他两手空空——什么也没有。


 


但说到了不起,他倒是觉得张继科真的很了不起,人对自己所欠缺的往往会嫉妒,而对自己十分欠缺的则会羡慕。


 


马龙有一点羡慕张继科,只是一点点而已,后来他主动把一点点拿掉了——“张继科是我心目中最伟大的乒乓球运动员。”


不说谎的。


 


偶尔他也会想要翻阅一下久远的记忆,那时候的张继科人还白,一直都不爱说话,也不太会出声的笑,他总是只听马龙说话,听他哈哈哈哈地笑出声,那时候的张继科格外安静,所以显得他特别的聒噪,特别的欢闹,一点也不孤独。有的时候张继科也会说话,慢条斯理懒懒散散的,其实在场馆轰隆隆的背景音乐里根本听不清楚,但是马龙特别喜欢张继科这样同他说话。因为这时候他往往会把头偏过来靠近他的耳朵,显得特别的郑重,特别的真诚。


变声期过去后张继科原本温厚的嗓音被彻底封进了尘埃里,他一张嘴仿佛人间自走低音炮,于是后来再没有人同他这样讲过话了,马龙不想说他们变了,于是他只好说——他们都长大了。


 


但是认真的,马龙真的觉得张继科很了不起。


尤其是他在一本正经的宣布他要搞自己的时候,格外的了不起。


 


那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来着?


马龙仔细想了想,他的记忆力一向绝佳,所以要想起这件本来就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的事情实在不能算太难。




原本他是打算那这件事嘲笑张继科一整个赛季的,结果那天正好是在集体训练结束的时候,球馆里走的都没有人了只剩下想要再多练一组的他和留下来给他喂球的张继科——他当时就该意识到这个人为什么忽然变得这么好心肯定是有问题,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当他被人以一个十分微妙的姿势拖上球台的时候他才猛地意识到,原来张继科说要搞他好像是真的。


 


当然他们第一次真正搞起来并不是在球台这么open的地方——是在酒店房间里。他们两个耐心地讨论了关于上下和一类不知所云的事关所谓雄性尊严的问题,最后一致表示都他妈什么鬼东西,想搞就搞了,难道还要完事后写篇小论文加学分吗?


所以到底谁来?张继科提议实在不行就打一架吧,最后谁还有力气谁在上。


算了,还是你来吧。马龙说:好像下面那个更不好受一点。


张继科说你差点就让我感动了,幸好我了解你,知道你肯定有后话。


马龙笑了,说:对,毕竟我各方面水平比你都强一些。


张继科说那我谢谢你的牺牲精神,希望你能为了国家和我永远将它保持下去。


新晋党员,不含糊。


马龙脱衣服爬上床了,然后张继科才算明白这个人根本没有他自己表示的那么大气,反正直到开始的前一秒他还不放心地反复嘱咐:你可千万别死往里钻啊。




好他娘的烦人。


 


结果到了真正开始时张继科这才想起来马龙这个人属于那种典型的雷声大雨点小,口头重于行动。明明自己之前有那么多年被这个人撩在半路然后踹下车的经验怎么到了现在还不长记性。


 


不行不行不行卧槽不行不行继科儿不行不行不行停下停下继科儿……


 


……你说这人的话怎么老在不合适的时候变得这么密呢?




还没进去就开始喊不行,进去动了一阵子还在喊不行。光泄气了,翻来覆去跟洗脑似得差点把张继科真的喊不行了,能撑下来全仗着他自己心理素质强大。


精神高度统一的两个人的第一次惨的不忍直视,心理阴影严重,直接造成马龙在事后主动提议干脆俩人今后就纯洁的柏拉图了吧,张继科半死不活地趴在马龙身上,觉得这件事严重削了他的眉脚,并几乎残忍的击碎他的自尊心。


 


 


反正两个人连对方的脸都不太好意思看,好像打了有史以来最窝囊的一场败仗。最后是谁先转过身来的已经没人记得太清了,但是马龙记得张继科把他摁在床上一遍一遍去捋顺他汗湿的头发,然后笨拙的,又不太好意思的在他额头上亲了一下,粗糙干燥的嘴唇起了一层皮,留下一点刺啦啦地感觉。


而张继科记得的是马龙半死不活地在小夜灯橙黄色的灯光底下皱着眉头哼哼唧唧,半天后忽然睁开眼,点漆一样的眼睛浸着水还映着暖黄的灯光,像莹亮的星星。


马龙一言不发地看了他一会儿,然后去拉他的肩膀。他在张继科纹身盘踞的大臂上留下了一个吻,像是在古老中世纪给即将远征的骑士的神圣加护。


 


生命+108


攻击提升30%


附带88%的暴击


 


07


 


马龙还记得在张继科“搞他”宣言发布的第三周后,他抓住一个机会开陈布公的跟张继科谈了一宿——现在想起来他居然敢在那时候跟张继科谈一宿,也是胸中自有霸气护体。


俩人前言不搭后语地谈了半天,张继科说不对啊不是你先跟我抛的媚眼吗?


马龙说你做人要讲道理,我什么时候给你抛过媚眼?


张继科说那可多了,咱们要不要从03年开始数起?可能得数到后半夜。


马龙说那算了,我不承认。


张继科忽然抓住他的手狠狠摁在自己的心上,马龙吓了一跳,几乎条件反射地把手向后拽,一下两下没能成功,他瞪着张继科,掌纹下的身体隔着一层衣料传来滚烫的温度。


卧槽,张继科不耐烦地咬着自己的嘴,眉毛什么的全皱在了一起:你敢不敢别老想着自己怎么跑?贴呼完了人你跑的比兔子还快,我他妈真快被你搞死了。


 


你就跟我死在一块不行吗?


 


当时他们才多大啊,满脑袋的死去活来悲壮精神,幸亏那时候两个人的脑袋都不算很好使,这话被张继科列成人生前三的黑历史,当时的马龙被他唬的够呛,要换成现在估计他能一拍子把人呼出去请他自己去死一个先。


那时候的马龙说出了最后一句话结束了这次莫名其妙的促膝长谈,他说——


所以,咱们俩到底是谁在搞谁?


 


 


08 


 


马龙半夜醒了,觉得又挤又热还特别憋闷。他茫然地放空了一会儿,一转头看见张继科的脸。


于是他想起来了,他现在在郑州。原本应该睡舒适单人间的他昨晚由于一些经年累月的原因不得不和人分享了一张床。


 


张继科把头埋在马龙耳朵边,呼出的热气在枕头和脖颈组成的狭窄空隙里挤挤挨挨的反复升温,马龙不太舒服地推了他的肩膀一下,张继科一动也没动,似乎睡得很沉。


马龙神色困倦地看了一会儿天花板,然后伸手去捋张继科后脑勺的头发。他回忆着童年所剩不多的记忆中老人的话,把手指插进去按着他的头皮。


过了一会儿张继科发出含混的咕哝声,他迷迷糊糊地侧了侧身子,心安理得地享受来自马龙的按摩。马龙叹了一口气,把手吃力地挤进张继科和自己之间,然后凶狠地把人从自己身上掀了下去。


 


你丫压的我要断气了!


 


当张继科从地上窜起来的时候他这么恶声恶气的先发制人着说。


 


然后他赢了。


 


09 


 


有件事情要追溯到比较久远的以前,因为这件事真正摆上台面是在比较漫长的以后。


 


刘国梁说你们要去卖艺——啊呸,宣传乒乓球,所以先提前练练吧。


马龙说行吧,咱们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上午十点的飞机。


……现在已经下午五点了。


对,所以你们抓紧沟通一下,反正还是要看临场发挥,是哇。


 


马龙跟张继科面对面站在球台两边,张继科说怎么办啊,一个球变俩球变仨球,还能怎么搞?从单打变双打变三打?


马龙想了想说不如我们上球台吧?


那球台做错了什么你要上它?


滚蛋!


 


于是他们两个试了试坐球台打,马龙坐张继科打,试了几个来回觉得不得劲,张继科说马龙那姿势跟贵妃上炕似得拿不出去,马龙骂了他一嗓子,两条腿一收改跪在球台上继续撇着球,张继科觉得好笑,手一抖没接稳,于是一连失了两个。


马龙说,怎么样,我这回一口气得两分了。


 


他把重心往后坐,腿向两边分开像一只得意的小鸭子。张继科不知道怎么的忽然笑岔了气,他绕了一圈儿走过来从背后抱住马龙的腰,不顾他哎哎的喊声把人从球台上拖了下来。


 


那样子就像是某次马龙生日的那天,他站在寝室大门口等到半夜,看见带着满身夜风和无数狗叫的寿星跌跌撞撞白着脸从山上强持镇定地走下来,有几步路都顺拐了,在看见他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地说我知道秦指导的意思了,嗯,发人省醒。


 


马龙,他含着笑意叫这个的名字,像含着一嘴的糖,然后毫不意外地从这人脸上看见一种很不服气的表情,于是他变本加厉地扑上去揉乱了他后脑勺的头发。


 


张继科你敢不敢不这么混!


马龙去掐他的手臂,一只脚差点没蹬着地,吓了自己一身冷汗。


 


好孩子。


 


而张继科这么笑着,仗着那可恶的八个月和三厘米哄小孩似的抱住他的腰,还作势要把他拎起来转一个圈。


 


真了不起。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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