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我有药L

[獒龙]101次失忆(31-41)

名门旧事:

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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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二、


许昕的屋子一拖再拖,终于重新弄好了。他打算年后搬回去住。研究所地理位置较偏,进出都不方便。


马龙让陈玘帮着搞了辆二手车,方便往来学校和研究所。二十八那天许昕赶着年前收拾完,就让马龙帮忙运东西。之后大家都要回家过年。


马龙从学校接了许昕到研究所,看到张继科、王皓正和波尔以及另一个高大的外国人在主楼边上的篮球场上打二对二。


陈玘做裁判,闫安在一边看。


许昕挺高兴,“哟,这么多劳力!”


马龙白了他一眼,“你就那么点东西,需要这么多人吗?”


许昕道:“那老张总跑不了的。”


马龙没有话说。


波尔和他的同伴人高马大,优势明显;但张继科和王皓胜在灵活,配合默契。两边比分交替上升,倒也打得十分激烈。


马龙下车靠在车门上看。


冬日午后三点的阳光落在人身上,像洒了层薄薄的金粉。


张继科就裹在这金粉里腾挪跳跃,熠熠生辉。


许昕有点手痒,“师兄我们也玩一会儿吧!”


马龙未及答,那边张继科和王皓终于艰难取胜,两人欢呼一声拥抱了一下。


许昕冲他们喊:“算我们一组!”


张继科扭头看到马龙,笑着走过来。


他像从光里穿过来的人。


马龙迎上去,与他击了下掌替他庆祝,张继科却顺势抱住他。


“我们组队。”他在马龙耳边道。


马龙揽着他的腰。


他一身的汗,头发丝都冒热气。


许昕道:“去去,你没见过我和师兄合作,我俩天下无双!”


张继科直起身道:“你懂什么,我和你师兄合适。”


元旦之后马龙和张继科都开始考试,几面次数不多,也没有机会告诉大家他们两人的关系。


马龙没理会他俩,问陈玘:“杀哥你怎么没上?”


陈玘道:“我和耗子?那也太欺负国际友人了!”


波尔不服气,道:“我们来战!”也不知道谁教的他。


马琳从楼上实验室窗子探出头,喊:“波尔,奥恰,你们来一下。”


奥恰诺夫擦着汗,用生硬的中文对张继科道:“下次再比。”奥恰诺夫是波尔的老乡,也是失忆症患者。波尔通过马琳介绍他进研究所。他今天是第二次来做检查,如果没什么问题,年后就要住进来。


张继科冲他笑着点了点头。


陈玘活动了下手腕,问王皓:“虐他们?”


王皓道:“那必然。”


陈玘脱了外套正要热身,王皓搁在一边衣服里的手机响了。


王皓接完电话对陈玘道:“下次吧,刘所召。”


陈玘“啧”了一声,对马龙道:“你明天走,等会一起吃饭。”


马龙看了眼张继科,“哦”了一声。


许昕见人都走了,有些无聊。他捡起地上的球在手指上转了一圈,抛给一边的闫安,问:“你来吗?”


闫安连忙道:“来!”


张继科一手揽着马龙的肩,一手拽着他胳膊,对许昕道:“那就你俩一组吧。”


许昕不忿:“凭什么?”


“说了我俩合适了。”张继科理所当然地道。


许昕不屑地“切”了一声,活动手脚,“一会儿叫你知道什么是合适!”


论单兵的能力,张继科和马龙是要高于许昕和闫安的。


他俩轮番上阵,把许昕和闫安突得像筛子。


张继科笑着对许昕道:“早跟你说了。”


许昕不服气,喊了暂停和闫安商量战术。


马龙抱着球在一边等。他出了点汗,在冷得结冰的空气里,像个刚蒸好冒着热气的包子。


张继科盯着他看。


“怎么了?”马龙问。


张继科突然抬起手。


马龙一怔,却没动。


张继科没说话。


马龙感到带着薄茧的指腹轻擦过眼皮,他垂下眼帘。


冷风从身边吹过,不及张继科呼出的气息吹在睫毛上引起的瘙痒。


“许个愿。”张继科笑着道,把指尖上的睫毛给马龙看。


皮肤上还残留着点似有若无的暖意。


马龙有点脸红,又有点想笑,他一把捻了扔掉:“你几岁啊!”


张继科大笑。


“高兴什么?”许昕和闫安商量完战术,回头奇怪地问。


马龙板了板脸:“还打不打了?”


“打!”闫安大声道。


许昕和闫安商量出来的战术还是有效的。闫安限制马龙,他力量比马龙大,花全副力气将马龙顶在外面,不让他切入。


马龙速度出不来,战斗力减了一半,处处被闫安限制,越打越是急躁。


又一个球“嘭“的一声砸在篮筐上,闫安脸上露出一丝兴奋与得意,马龙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张继科拉了一下他的手,轻声道:“别急。”


他俩掌心都是汗,带着点湿意的冰凉。


天色已经暗下来,绛紫色的晚霞将人的面孔照得发红,眼睛里都盛着温暖的光。


马龙看着张继科,轻轻吐出一口气。


话虽如此说,却也没有多大作用。


张继科也是单兵作战的主。


两人急起来没撞在一起已经算够克制了。


许昕和闫安却配合得不错。防守上闫安尽力摁住马龙;进攻上许昕则善于寻找机会,无论是自己上篮还是传球闫安都做得有条不紊。


两人终于反败为胜,许昕和闫安振臂欢呼。


张继科拍了拍马龙的背。


“继科,”王皓和陈玘从楼里出来。“刘所让你上去一趟。”


“哦。”张继科拿起地上的衣服要走。


许昕冲马龙扮了个鬼脸:“哪里合适了?”


马龙擦了把汗,不以为意地道:“继科说我们合适。”


许昕一怔。


张继科回身,笑得整张脸都皱了。


 


三十三、


马龙帮许昕把东西放好,陈玘打电话过来让他们去吃饭。


进了包厢发现大家都已经在了。


屋子里暖烘烘的,飘着辣油的香味。


马龙打了个喷嚏。


“下雨了?”张继科看到马龙外套上有点湿的印子。


“刚下,不大。”马龙道。他和许昕把外套脱了挂起来,走到桌边。


张继科边上有两个空位,都对着辣的锅底。


陈玘道:“龙崽不吃辣,闫安你挪一下。”


闫安就往张继科边上挪了挪,挨着张继科坐了。


马龙看了眼张继科,没响,在奥恰身边坐下。


马琳道:“大家把酒都满上,我们这也算是过年了。”


他们站起来碰杯。


波尔和奥恰问这个时候该说什么。


大家就纷纷教他们中国吉祥话。


什么新年新气象、身体健康、万事如意、恭喜发财、蛇年大吉、早生贵子……


“等等,为什么是早生贵子?”王皓问。


陈玘想了想道:“这是句吉祥话没错啊。”


王皓道:“是吉祥话没错,但不是这么用的。”


“有什么关系,反正就是图个吉利嘛。”


他俩开始认真地讨论吉祥话的正确使用方法。


屋里锅底翻腾,水汽氤氲,外面人声喧杂,碗碟相撞,处处都透着新年的喜庆。


马龙见张继科有些沉默,拿酒杯轻轻磕了一下张继科的,露出询问的表情。


张继科回过神,冲他笑了一下。


马琳道:“应该恭喜我们大家都还记得,还在这……”他把酒干了。“不容易,要珍惜。”


许昕笑嘻嘻地道:“没错,用力哥的话说,珍惜每一天。”


马琳怔了一下。


王皓把话岔开,对陈玘道:“你的脑子老了。”


陈玘道:“你的脑子才老了!”


“真的老了。”王皓指着锅里。


“噢噢!”陈玘连忙捞起他烫的猪脑。


奥恰整张脸都皱到了一起,他问波尔:“他吃的什么?”


波尔问马琳。


马琳道:“豆腐。”


“啊?”


“真的。”马琳道:“这种我们叫豆腐脑,就是豆腐的一种。”


陈玘悄声问马琳:“他以后吃到真的豆腐脑怎么办?”


马琳很淡定地道:“中华美食博大精深,豆腐脑也有很多种。”


王皓冲马琳竖了一下大拇指。


奥恰看了看身边眼观鼻鼻观心的马龙,十分天真地问:“真的?”


马龙呛了一下。


张继科道:“马龙,你给我捞点那边烫的生菜,辣的这边都吃完了。”他把碗递过去。


马龙连忙专心致志地给张继科捞生菜。


奥恰觉得有点不好意思打扰他,就又转头去看波尔。


波尔看了看马琳,不太确定地道:“可能……”


许昕被张继科横过闫安举在面前的碗挡住,一时不好去捞东西。他等了会俩人也没个停的架势,眼看着那碗里的蔬菜越堆越高,马龙还在问:“土豆要吗?”


张继科道:“要。”


马龙就拿个漏勺去捞烫碎了的土豆。


闫安也十分惆怅,他对张继科道:“科哥,我还没吃饱。”


张继科看着马龙捞东西,心不在焉地道:“嗯,你吃。”


闫安欲哭无泪。


许昕咬着筷子左右看了看,突然之间像是想起了什么,他不太确定地问:“你俩,在一起了?”


马龙正在捞豆皮的手一顿。


陈玘猛地抬头看张继科,“刘所不是说你要去巴黎?”


马琳道:“哎,继科你拿到了?据说那名额老难拿的,以前……”他的声音渐渐轻下去。


高汤在锅底翻腾,咕嘟咕嘟作响。


外面新年的烟花“嗖嗖“地划开夜幕,又“啪”的一声炸开,映亮天际。


波尔和奥恰在研究一只虾的剥法。


张继科看着马龙。


马龙把有些凉了的豆皮隔着许昕和闫安,放到张继科碗里。


 


三十四、


散的时候陈玘想喊马龙一起。


马龙离开研究所后就跟他住,这么些年他真心把马龙当弟弟,难免替他担心。


马龙却道:“玘哥你和皓哥送闫安吧,我送大昕和继科。”


这是之前就说好的。


他表现得若无其事,张继科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许昕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闭上了。他只是心宽,并不是笨,事实上他比这里的大部分人都更为敏感,更能体察到别人的情绪。


马龙表现得有点反常,或许也并不是。但无论怎样,这种时候还是顺着他的好。


陈玘倒是有些惊讶。


马龙并不是特别肯面对问题的人。


他有股牛劲,闷着头往前冲,好像是无所畏惧,其实也不过是另一种逃避问题的方式。你要硬抬起他的头往前看,只能让他心里逃得更远。


陈玘以为他现在是不愿面对张继科的,所以想喊他一起走,免得两人说出些无谓的话。没想到马龙却表现得很冷静。


也许并没有在一起,陈玘想。但是他随即否决了这一念头。他是过来人,一开始只是没往这方面想,许昕一提,所有的事就都看得清清楚楚了。


年轻人的眼神哪里懂得掩饰。


他有些疑惑地看着马龙。


马龙却还朝他笑了一下,要他放心的意思。


陈玘虽然有些担心倒也没什么办法。马龙毕竟是成年人,遇到问题最终也只能靠他自己解决。


他和王皓带了闫安,马琳带了波尔和奥恰,马龙带着张继科和许昕互相道了别就分头走了。


雨下得密起来,叮叮咚咚地打在车身上。


许昕平时话最多,这个时候倒聪明地沉默了。


他低着头玩自己修长的十指,凹出各种奇怪的造型,影子模糊的落在雨水密布的车窗上,像是一出默剧。


张继科坐在副驾上,扭着头看车窗外,也一直没有说话。


不到一个月以前,他也和马龙这样沉默地坐在车里。但那时他正紧紧地攥着马龙的手,紧得像是永远也不会松开。


永远别说永远。


许昕到了。


他匆匆说了再见,逃一般地下了车。


马龙重新启动车子。


两人还是沉默。


雨刷扫着挡风玻璃,“哗“一下,又“哗”一下。


张继科到底吃不住这沉默,忍不住道:“我刚知道的。”


马龙“嗯”了一声。


消息是刚知道的,竞争却不是刚开始的。


去巴黎的事,张继科是费了大心的。只是那事并非一日可成,拖得时间久了,有时就会有些习惯性的遗忘。


和马龙的事,反倒是意外。


一步一步,出乎意料的发展,控制不住的情绪。


如果不是误会邱贻可,张继科想,或许不会这样快。或许到现在他还是稀里糊涂地和马龙维持着那种不近不远的关系,直到他走才会明白,然后带着遗憾离开。


然而误会让他意识到,哪有那样的运气会一直在那等,抓不住就没有了。刘国梁一直说他是最善于抓住机会的,所以他简直是没有任何犹豫地行动了。他抓住了马龙,但这并没有改变他们终要走上的分离。


刘国梁告诉他去巴黎的消息时,那原本应是人生的荣耀时刻,却没有马龙。


“多久?”马龙问。


张继科沉默了一下道:“两年。”


两年。


即使是普通情侣也几乎无法逾越的730个日夜的漫长时光和距离。而他们,也许都足够把对方忘记两三轮。


马龙却突然笑了笑。


自他和张继科重逢以来,一直悬在他心上的那把达摩克利斯之剑终于落了下来。以一种比较切实的,他几乎都可以接受的方式落了下来。


不是莫名的、不可预期的失忆,而是普通人也无法抵挡的分离。


“我不上去了。”马龙道。


张继科一怔,才发现他到了。


他想起马龙第一次送他回来,也是这样望着前方说“我不上去了”。他额头饱满,鼻尖圆润,嘴角微微向下抿,好看又疏离。


他看着这个人想:他是谁?


那天马龙对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我忘了你。


往后的两年他们是不是也会这样?


在某一天的视频里,他看着马龙想,这个人是谁?而马龙带着歉意对他说:对不起。


现实的身份并不重要,重要的是遗忘的感情。


如果他忘记了爱他的感觉,那么就算这个人前一天还是他的恋人又有什么意义。


张继科从来不害怕困难和挑战。


但是感情到底不是一个人的事,人生也不会因感情而停止。


他们都不是会停下来的人。


张继科开了门。


屋里一片漆黑。


周雨昨天就走了。他之前和马龙说好今天在他这过夜,明天再一起去机场。


行李都收拾好了,屋子里有点凌乱又有些空荡。


张继科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


那辆二手的广汽本田往前开了一小段,又停了下来,始终未再移动。


昏黄路灯下,雨丝分明。


 


三十五、


张继科是在沙发上冻醒的。


醒来就有些头重鼻塞。


他坐着发了会儿呆,猛然转身去拉窗帘。


雨已经停了,路边那辆二手本田却不见踪影。


张继科跳起来用冷水洗了把脸,也没看时间,拖着行李就出了门。


外头天寒地冻,他打了个哆嗦,拖着箱子小跑起来。


箱子滑轮滚过潮湿的水泥路面,在寂静的黎明时分发出空荡荡的回响。路灯还开着,跑动的影子落在地上,被他自己踩着,迫切又挣扎。


张继科跑出新村入口那条林荫道,路灯突然一时都熄了,露出被新村里重重树木遮盖住的铅灰色的天。


天色已明。


他刹那间有种跑过了夜与日的交界点的感觉,像是结束了一场甜蜜又痛苦的梦。


张继科有点呆。


他想退,退回那一场梦境里。


亮着绿色“空车”灯牌的出租车从马路上呼啸而过,张继科回过神,想起了自己的目的地。


他看了看时间,翻过绿化带站到路牙上跺着脚等车。空气冻得像利刃,吸一口,从鼻腔割到肺里。


身后又响起箱子滑轮“咕噜咕噜”的声音。


多半也是新年要回家的人。


张继科往前走了两步,回头略有些防备地看了一眼来人,担心人和他抢车。


阴天。


昨晚一夜的雨,像是把这暗灰的色调都淋进了人骨头缝里。


马龙却是这世界里唯一清冷的白。


他正从新村入口的那条林荫道走出来,简直像是从地里突然冒出来的,立在这似醒非醒的梦的边缘。


马龙看到张继科也怔了一下。


他停下来,隔着萧索的冷风看张继科。


一返身,就能回到梦里。


张继科突然朝马龙走了两步。


马龙回过神,有点尴尬。


“嗯,车子不能开到机场……”他解释:“停车费太贵……”


他声音暗哑疲惫,带着浓重的鼻音,在这天地暗淡的色调里像掺着牛奶的咖啡。


张继科却走到马龙面前,一把抱住他,将脸埋进他的衣服里。


冰冷的空气经过棉绒的过滤变得没有那么锋利,带着些微体温,抚慰着脆弱的鼻腔。


马龙在短暂的惊讶后放开拉杆箱,抬手圈住张继科。


圈住这严寒中唯一的温暖。


 


嗯,不对,也太温暖了。


“继科,继科你发烧了?”


 


马龙进屋,手里端着一杯水:“我找到一盒退烧药,还没过期。你多少度?”


张继科从腋下抽出电子体温计递给他。


马龙举起来看了一眼,皱眉:“39°,我还是送你去医院吧。”


张继科烧得整个人都晕乎乎的,他往被子里缩了缩,“不去。”


“这么大人还怕进医院。”马龙嘲笑他。


张继科不为所动。


马龙有点没办法,“算了,那你先吃药,等会看情况。”


“不吃。”张继科闷在被子里道:“睡一觉就好了。”


他不怕痛,怕苦。


马龙哪里会听他的,掰开一粒退烧药,扯开被子,递到他面前。


张继科闭着嘴,用眼神反抗。


“你几岁啊?”马龙不满。


张继科不响。


马龙吸了口气,提醒自己不要跟生病的人较真,放缓语气道:“你嫌药苦那我给你找点甜的东西,你这有什么?”


张继科不受糖衣炮弹诱惑。


马龙不耐烦,直接将药抵到张继科唇边。


张继科抿紧嘴唇反抗。


马龙恐吓:“你再不吃强奸你!”


张继科笑得呛:“欢迎……”


马龙趁他张口,一下把药塞进他嘴里。


张继科要往外吐。


马龙含了一口水,俯下身,捏着他的下巴吻了上去。


张继科完全忘记反抗,把药连同马龙喂过来的一口水都咽了下去。


马龙有些得意,他正要起身,却被张继科扣住脖子加深了这个吻。


马龙跌趴在张继科身上。


张继科烧得整个人干巴巴的,这点水根本不够解渴。他将舌头探入马龙口腔索求,反复纠缠直至无法呼吸。


两人分开,张继科抵着马龙的额头笑:“这样吃药,也挺好……”


马龙脸烧得可比张继科。


他一把扯过被子,将张继科裹紧,咬着牙道:“睡觉!”


张继科笑:“我病着呢,你别老这么黄爆。”


马龙愤而起身。


张继科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马龙回头。


张继科看着马龙,低声道:“别走。”


 


三十六、


张继科醒来已是下午。


外头天色依然晦暗不明,看不出时辰。


他一时不知道自己在哪儿。


过了一会儿想起马龙,惊得整个人都跳起来。


“马龙!”


他拉开房门。


马龙正在客厅里讲电话。


“……朋友病了,没人照顾,今天回不来……明天看情况,如果不行就年后。嗯,嗯,你和爸爸自己注意身体……”


张继科松了口气,靠在门框上看他。


马龙回过身,看到张继科,“醒了?”他挂了电话,走到张继科面前,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皱眉道:“怎么还有点热?”


张继科拉下他的手,握住,“没事。几点了?”


“三点半。”马龙道:“你睡得挺久。肚子饿吗?”


“还好。”


“你先回床上,我给你拿粥。”


张继科有点诧异,“你做的?”他知道马龙不会这些。


“那是。”马龙有点小得意。


他虽然不会,但是有电脑有电饭锅,煮点粥倒也不是太难的事,有心无心而已。


“不过你这冰箱都空了,过得了今晚过不了明天,等会我还是得出去买点东西。”马龙一边要往厨房走,一边道。


“别去了。”张继科从后面抱住马龙。“外头冷。明天再说吧。”


屋里开着暖气,张继科的烧还没完全退,热烘烘地贴着他。


可是这温暖能持续多久。


马龙摩挲着张继科扣在他腰间的手,有点茫然。


他们终要走上不同的路,贪恋这一刻是否有意义。


但张继科病了,他总不能丢下他。


马龙为自己找着借口,拍了拍张继科的手背道:“你先放开我。”


 


张继科喝了粥,又量了下体温。


37°5,有所好转,但又没彻底退烧。


马龙看了看时间只好继续让张继科吃药。


这回张继科没再多事,虽然不喜欢,仍然皱着眉头吞了。


“你再睡会儿。”马龙道。


“睡不着。”张继科起身,“我想洗个澡。”


“你这样子洗什么澡!”马龙翻白眼,“别又冻到了。不差这一天。”


张继科却不能忍。他出了好几身汗,黏腻得难受。


他打开箱子拿出换洗的衣服,对马龙道:“你要和我一起洗吗?”


马龙把衣服丢他脸上,转身出了房间。


张继科笑着跟他后面出了房间往浴室走,见马龙正拉开冰箱找还有什么能吃的,道:“行了,你别弄了,晚饭我来做。”


马龙把冰箱门彻底拉开,好让他对内部一览无余。


“我知道你是巧妇,但无米之炊怎么做?”


张继科笑:“我会变。”


马龙“切”了一声甩上冰箱门。


张继科进了浴室,还叮嘱他:“别出去。”


他怕他出去了就不回来。


真孩子气。


马龙真要走他哪里拦得住。


再说,要走的也不是马龙。


张继科仰起头,感受到温热的水流胡乱地浇在脸上。


 


马龙一时没事可做,坐在沙发上发怔。


张继科的手机响了。


他没理会。


那铃声响了一会儿停了,没两秒又响了起来。


马龙怕有什么事,走过去拿了张继科的手机看。


是张继科的妈妈。


马龙冲浴室喊:“继科,电话,你妈。”


张继科道:“你帮我先接一下,跟她说我等会给她回。”


再不接那边估计是要担心了,马龙只好按下接听键。


正要说话,那边声音却先传了过来:“龙龙你怎么了,怎么那么长时间才接电话?你不要紧吧?要不要我和你爸爸过来……”


马龙一怔,好容易找到空隙开口:“阿,阿姨,继科没事,他在洗澡,一会儿出来给您回电话。”


那边愣了一下,“啊,你是?”


“我是继科朋友。”


“哦你是小雨吧?小雨麻烦你了,要你照顾继科……哎不对,小雨你不是回去了吗?”


“呃,不是,我叫马龙。”


“哦,马龙……哎,马龙?”


那边突然提高了嗓门,吓了马龙一跳。


“你是马龙?你想起继科了?继科想起你了?”


张继科从浴室出来,看到马龙还在通话,有点诧异。他从马龙手里拿过自己的手机,道:“妈不是说给你打过去么,你逮着我朋友说什么?”


张继科的母亲仍然很激动,“龙龙,你边上是马龙?”


张继科一怔,看了眼马龙。


马龙也是满脸的惊诧。


“你怎么知道马龙?”


“他小时候跟你一个研究所的啊,跟你同屋。你失忆前一晚,就是跟他一起偷溜出去玩……后来你发烧,醒了就都忘了。哎,是那个马龙吧?”


“是……”


“那你真记起他了?”


“没……我和他在刘所那重新遇到的,他也是刘所的学生。”


“噢,这么巧……”


张继科的母亲有点失望。但是儿子失忆这件事毕竟已经很多年,她很快又重新振作起来,关心起儿子现在的身体状况。


他们母子俩说话,马龙就稍微走开了些。


但是张继科母亲刚才情绪激动,声音有些大,说的话他都听见了。


原来张继科失忆的那晚是跟自己在一起的吗?


他们去了哪?


因为什么而忘记?


发烧……


马龙看了张继科一眼,有些紧张。


张继科和母亲通完电话,回头看到马龙神情有异,问:“怎么了?”


马龙勉强笑了一下:“没事。”他转移话题。“你小名叫什么?”


张继科一怔,笑了起来:“哦,龙龙……”


他声音温柔,语气暧昧。


马龙虽然重新认识他不久,对他的自恋倒是有深刻认识,一时也拿不准他是在说自己的名字还是刻意调戏。脸红了红,骂了句:“你有病啊!”


“你自己问的。”张继科委屈。


马龙不理他。


张继科笑着打开冰箱,道:“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


马龙一怔,“呸”了一声:“就这啊?还变呢!”


 


三十七、


张继科晚上体温又升到38°。


马龙睡在周雨床上,却不能安稳。


他硬挨着躺了一会儿,还是起身摸到了张继科房里。


张继科吃了药,像是睡着了,呼吸有点重,听得出不是很舒服。


马龙探手摸了摸张继科的额头,总觉着又烫了些,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好。


他跪在床边,支着脑袋看张继科。


城市的夜晚总是会有些光的,泄进房间里,可以看到张继科起伏的轮廓。


马龙看着他。


仓惶又心酸。


他不知道现在要怎么办,也不知道他们俩的关系该怎么办。


就算他认为他已看清了他们最终的结局,却忽然意识到,在那结局到来之前,时间并不会突然终止切换。


在张继科出去之前,他该以怎样的方式面对?


如果张继科明早醒来,忘记了他,他又该以怎样的方式面对?


他没有答案。


感情无法说停就停。


他那么喜欢他,再多的理智分析也是枉费。


张继科动了动,睁开眼睛,看到床边的马龙。他怔了一下,却没有受到太大惊吓,只是伸手摸了摸马龙的脸,哑着声问:“怎么不睡?”


夜色让人失去防备。


马龙把脸贴在张继科手掌上,低声问:“你明天早上会忘了我吗?”


张继科用手指轻轻擦过马龙的唇,“不会。我不是一发烧就会失忆。”


马龙有些委屈,“那你为什么会忘了我?”


为什么?


张继科以指代唇抚过马龙柔软的嘴唇,冒出些微胡渣有些扎人的下巴,突起的喉结……


 


“继科继科!快来看!我长胡子了!”


月亮又大又圆。


那个人像是从月亮里蹦出来的。


他吻着那人柔软的嘴唇,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


 


张继科猛然起身吻住马龙。


他急切又凶狠,脑海里的画面交替闪过。


 


“你会不会啊?”


马龙皱起眉头质疑。


他负气地伸出舌头在他嘴里翻搅,莽撞又粗鲁。


 


张继科按住马龙的后颈,舌头深入到他的喉咙。


马龙有些不适地推了他一下。


 


“呼吸。”


马龙大口的喘气,抓着他的衣领凶巴巴地问:“谁教你的?”他面孔通红,唇色鲜艳,却做出凶狠的样子。


 


张继科放松力道,稍微往后退了些,绕着马龙的舌尖,安抚似地画着圈。


 


春光薄薄,柳絮纷飞。


马龙站在长长的书架前,紧张地闭着眼,睫毛上都是光。


 


张继科含住马龙的舌头,轻轻地吮吸。


马龙终于觉出点异样来,他推开张继科,喘息着问:“你在想谁?”


“你。”


张继科把马龙拉到床上,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亲吻着他有些湿润的眼睛。


始终是你。


这么多年来都是你。


马龙鼻子发酸,抱住浑身发烫的张继科:“那为什么会忘?”


为什么会忘?


是不是爱得不够多,爱得不够深,所以经不起考验?


“没有忘。”张继科呼出的气息灼热,他亲吻着马龙的脸颊,又寻到他的唇,“不会忘。”


都在心里。


无论埋得有多深,发生过的感情始终都在心里。


每一次重逢,无论是否记得,都能感受到。


“我爱你,马龙。”


我一直爱着你。


马龙的眼泪终于还是落了下来。


 


三十八、


阳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了进来,正照在马龙的眼睛上。


他不适地皱了下眉,翻身将脸埋进枕头里,准备再睡,却感到有视线正注视着他。


马龙睁开眼,看到张继科正在看他。


他心里一紧,慌得撑着张继科的面颊问:“我是谁?”


他瞪着眼睛抿紧了嘴,紧张得像个小孩。


张继科忍不住亲了亲他的嘴角安抚,“马龙。”


马龙松了口气,抵着张继科的额头,停了半晌道:“好像退烧了。”


张继科嗯了一声:“你的功劳。”


马龙的脸腾地红了。


他翻转身背对张继科,卷过大半被子。


张继科还光着,有点冷,就贴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马龙一惊,拿脚往后踢张继科,“离远点!腻不腻歪!”


张继科顺势把左腿卡进马龙两条腿之间,将人搂得更紧。


马龙没忍住“嗯”了一声,有点慌地去推张继科:“我不来了啊!”


他腰酸腿软,私密处还隐隐作痛,拒绝再搞。


张继科闷声笑,赶在马龙恼羞成怒前连忙道:“别动,就抱一会儿,我又不是禽兽。”


马龙想说你还不是?但这话说出来未免太长他人志气,只能自己默默在心里鄙视。


张继科抱着马龙,倒也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把脸埋在马龙肩窝里,长长地出了口气。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


马龙放下心来。


他连着两个晚上没睡好,渐渐困倦,打了个哈欠问:“几点了?”


张继科道:“七点,可以再睡一会儿。中午我们出去买点东西,怎么说也是过年。”


两人都清楚,各自回家是不可能的了。


既做不到,也不想。


马龙闭着眼睛,摩挲着张继科横在他胸前的手臂道:“晚上也出去吃算了,自己弄太烦。”


张继科勒了他一下,“你这话说的,昨天的贤惠劲都哪去了?难道你想以后顿顿都让我吃地沟油?”


马龙一怔。


他俩在一起的时间短,没过过这种柴米油盐的日子,一时间到让他不知如何应对。


但是以后……哪来的以后?


马龙眼睛有点酸,低头在张继科胳膊上咬了一口,道:“自己做可以,但我不洗碗。”


张继科报复性地咬马龙的肩,“你不会做饭,也不洗碗,那你做什么?”


马龙道:“吃。”


张继科沿着马龙的肩往上咬住马龙的耳朵,道:“敢情我伺候你啊,挺合理。”


他的手往下滑去。


马龙喘着气抓住张继科不安分的手,“说了不搞了……”


张继科整个人钻进被子里,“这不是伺候你么。”


马龙咬着牙喊:“张继科!”


张继科又钻出来吻他:“我在。”


马龙怔了怔,下死劲搂住张继科,自暴自弃地狠狠吻回去。


两人搞了一会儿,又搂着睡了一觉,再醒过来已经是中午十一点。两个人都饿了,起来洗漱准备出门觅食。


三十这天虽然天气好转,却是冷得厉害。


出门前马龙再三确认张继科烧已经退了,穿得够多。他抓着张继科羽绒服的领子往上拉拉链,一边还犹豫地问:“里面要不要再穿件线衫?”


张继科连忙搂着马龙往外走,“不用不用,吃饱就暖和了!”


“吃什么?”马龙问。


张继科想了想,道:“去那家面店吧。”


马龙知道他指的是许昕家附近的那间,有点犹豫地道:“也不知道今天开不开。”


张继科道:“去看看。”


马龙的车子还停在张继科那新村,开过去也不是太远。


那家面店倒还开着,门口的告示上写着从年三十下午三点休到初五。


新年里人少,老板娘依然坐在柜台后,一只虎斑纹的猫卧在柜台下太阳能照到的地方打盹。


老板娘看到他俩,眼角里施舍出一点光等着他们点单。


张继科摸了摸鼻子道:“两碗焖肉面。”


老板娘十分不屑地“哼”了一声,麻利地打了两张单。


马龙有点脸红,拿过单子推着张继科去取面,小声抱怨:“你又不吃……”


张继科道:“我要你以后吃到焖肉面就想到我!”


马龙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神经病!”


店里的暖气开得很足,敞开式的厨房里面汤被烧得沸,咕嘟咕嘟作响。零散的几个客人正唏里呼噜地吃着面,脚下都放着行李,大概一会儿就要去赶车。


张继科拿了面,马龙抽出筷子递给张继科。张继科夹了焖肉放到马龙碗里,马龙投桃报李地还了点青菜。


阳光照得刚洗过的暗红色的方桌都闪闪发亮。


老板娘无聊地举起手迎着光看自己新做的指甲。


又是一年。


 


三十九、


两人从面店出来,午后的阳光正好。


面店边上是家发廊,有员工正在门口收晒干的毛巾。


新村里的小发廊不讲究,两棵树之间拉根绳子,擦头发的毛巾迎风飘展。


马龙和抱着一堆毛巾的小年轻擦了一下,对方连忙道:“啊啊对不起。”


“没事。”马龙没当回事,对方却停下来打量了他一下:“帅哥,你头发可以剪剪了!”


马龙一怔。


那小哥看起来二十出头,白净一张脸,顶着头被发胶固定得纹丝不动的黄毛,满脸热枕。


马龙被他看得有点发毛,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问张继科:“要剪吗?”


张继科憋着笑道:“剪吧。”


那小哥十分高兴,也不等马龙答应,直接推门进去,“剪头发!”


马龙有点没奈何。


年三十理发店的人倒也不少。


这个时间点要回去过年的早都已经走了,店里多是些家就在小区的中年妇女。早上忙完家里,出来做个头发准备美美地过个年。


张继科和马龙两个大小伙子略有些扎眼。


黄毛帮马龙洗完头,引他到剪头发的位子。


边上一个头发剃得极短的男人正帮人卷发,左右看了看,问:“阿淇你可以吧?”


黄毛忙不迭地点头:“可以的可以的!”


卧槽!敢情是拿他练手啊!


黄毛还犹自转头对张继科道:“帅哥你等一下哈,很快的。”


张继科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就陪他!”说完逃一般快步走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装模作样地拿起本杂志看起来。


马龙第一次深恨自己眼睛不够大,无法远程发射必死射线。


黄毛十分遗憾地对马龙道:“你朋友等你啊,那我快一点。”


你真不用快一点……马龙内牛满面。


张继科草草地翻完一本时尚杂志,抬头去看马龙。


马龙围着个黑色遮布,有些僵硬地闭着眼。


也不知是给他剪发的小哥是第一次上手紧张,还是他有些冷漠的气场导致人家不敢讲话,两人这边除了剪刀“咔擦咔擦”的声音再无其他。衬得他们身边各种家常、挑剔、推销的声音格外热闹。


张继科觉得有点好笑。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在人身上,暖得发困。店里放着过年喜庆的音乐,伴着嗡嗡的说话声和吹风机的轰鸣,卷得人像翻腾在声浪里。空气中全是洗发水和发蜡的香味,被空调的热风烘得发腻。


时间都像是在这些琐碎与欢腾中静止。


张继科看着镜子里的马龙。


马龙仍然闭着眼睛,白得反光的脸在屋里有些暗沉的光线里像块冰冷坚硬的玉石。


可是张继科能看清他所有微小的表情。


剃刀滑过耳朵时,眉毛紧张的小小跳动;被戳到痒处,鼻子微微皱起;不耐烦时嘴角往下轻轻一撇……


马龙无意地睁开眼,捕捉到镜子里张继科的目光。


阳光在他身后铺成闪烁跳动的河流。


“好了!”


黄毛很是欢欣地叫了一声,解开遮布,拿着毛刷用自以为十分帅气的姿势刷掉马龙脸上的碎发。


马龙回过神,不是太确定地朝镜子里看了一眼自己的新发型,又扭过头去看张继科。


张继科站了起来,身后玻璃窗外的阳光照着他,他就立在那光里冲马龙笑。


 


他拉开厚实的雕花木门,阳光像从天堂里洒下来一样突然兜头盖脸的浇在他身上。


张继科就坐在那光里,低着头看他。


 


“继科……”


马龙往前走了两步。


张继科也走过来,笑着伸手替他拿掉鼻梁上黏着的碎发。


马龙有些恍惚。


黄毛被两人之间古怪的气氛震住,原本想要邀功的喜悦心情一时发挥不出,有些傻气地呆站在边上。直到两人付了钱走出发廊,才反应过来,指着两人的背影叫,“啊啊,他们……”


“怎么了?”边上有人问:“没付钱吗?”


“呃,不是……”


是一对啊!


 


四十、


“真没有问题啊?”马龙有些不放心地揪着自己的头发问。


张继科看他把自己头顶揪出一个尖,忍着笑道:“挺好的。”


“你这表情也太没说服力了!”马龙哼哼。


“真的!”张继科拿出手机。“你过来。”


“干嘛?”


张继科点开自拍功能,头往马龙那边靠了一下,“你过来点。”


马龙往他那边歪了歪,“你拍照也说明不了问题啊。”


张继科看了看照片,挺满意,直接发了微博,“这不让大家一起参与评论么。”


马龙一怔,“喂,你……”


话音未落,他手机就响了起来。


“……找死啊!”


是陈玘。


“你怎么回事?什么情况?你今天不是应该在家吗?为什么是和继科在一起?你们俩在搞什么?”


“唉你慢点,你倒是给点空隙让老龙说话啊?老龙说了没?说什么了说什么了?”


后面是王皓的声音。


“闭嘴闭嘴!我满耳朵都是你的声音,哪里还听得到龙崽说了什么!”


马龙稍微把手机拿远了点。


“龙崽!”


“在在。就……就没赶上飞机嘛……”


“胡说八道!你们俩都没赶上?你们干什么了?你捅我干什么?”最后一句却是对王皓说的。说完陈玘自己也反应过来,连忙道:“不用告诉我你们干了什么!”


“喂……”


“龙崽,”陈玘声音严肃了点,“你做什么我们没权利干涉,但是你真的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马龙一怔。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


他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吗?


他看向张继科。


张继科那边正在接许昕的电话。


许昕没陈玘手快,马龙这边一直占线,只能转战张继科。


“卧槽!为什么你们俩今天还在一起?什么情况?你搞定我师兄了?怎么做到的?嗯,少儿不宜的就不要说给我听了……”


“……”


张继科也无语。


大家思路都太他妈的统一了好么!


张继科好容易哄得许昕挂了电话,周雨的电话又进来了。


马龙那边陈玘刚结束,邱贻可也打了过来。


马龙有些哭笑不得。


他瞪张继科,“你干得的好事!”


张继科拉着马龙的手一边走一边道:“我们俩是在一起嘛,有什么不能说。只是这祝福来得太猛烈了点……”他接通周雨的电话。


马龙一怔,脸有些发红。


祝福你妹啊!


他做出一个嫌弃的表情,可惜张继科没看到,马龙十分懊恼地接起邱贻可的电话。


两人牵着手沿着马路慢慢走,一边应付着朋友们的电话。


好容易告一段落,正要喘口气,一条萨摩耶摇着尾巴兴奋地冲张继科冲了过来。


“继科小心——”


马龙还没喊完,那条萨摩耶已经扑到张继科身上。


张继科往后一个趔趄,要不是马龙拉着,一准被扑倒在地。


“卧槽!这谁家的狗这么热情!咦,这不是力哥的狗么?”


马龙也是一怔。


他抬头四周看了看,却看到马琳朝这边跑了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哎,继科?哎,龙崽!”


三个人都有些发呆,一时无法消化眼前的信息。


还是马琳先回过神,“你们俩怎么没回去?”


“呃……我们没赶上飞机。”张继科道。


马琳眼珠子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马龙只能装作没听见,问:“马哥你不是要去德国玩吗?”


“别提了。”马琳道:“波尔和奥恰家里临时有事,都赶回去了。这种时候我也不好意思凑热闹,再说我又不会外国话,只好算了。”


“那你一个人过年啊?”马龙道:“要不和我们……”


张继科拉了一下马龙。


马龙不解地看他:“干嘛?”


张继科摸了摸鼻子问马琳:“力哥呢?”


狗是王励勤的,那王励勤人呢?


马龙猛然意识到,刷地就看向马琳。


“呃……这……”


马琳有些结巴起来。


张继科在这住区住了好几年,经常看到许昕和王励勤的这条萨摩耶玩,自己也陪着玩过,他不可能认错。


而且马琳根本就不该出现在这。


“他今晚值夜班,在睡觉呢。”马琳终于道。


张继科也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马琳到不比马龙脸皮薄,承认了就非常坦然,“就不喊你们上去坐了。”


到是马龙有点不好意思,却又做出非常坦然的样子道:“那力哥值夜班,马哥你跟我们一起吃年饭吧,大家也热闹点。”


马琳笑道:“不用了,我晚上过去陪他值班。”


张继科和马龙都是一怔。


马琳看着他们俩。


两个人都是那么年轻,站在阳光下,朝气蓬勃,熠熠生辉。


“错过了很多时间,要珍惜。”马琳牵过狗,“你们要去哪儿?”


“呃,去超市买点东西。”


“嗯,你们去吧,先走了。”马琳冲两人挥了挥手,牵着萨摩耶慢慢地朝小区里走去。


张继科抬头看着这片灰色的楼房。


他在这里住了好几年。在这里与马龙重逢。或许他也是在这里爱上马龙。


但是他忘记了。


等他到了马琳这个年纪的时候,他是否还会牵着马龙的手?


要珍惜。


只能够珍惜现在吗?


马龙看着张继科。


我在做什么?


我要的是什么?


 


四十一、


马龙打开后备箱,“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张继科道:“这不要好几天吗?”


马龙搬东西。“那也不用这么多啊!你买的这是什么?”


张继科和他一起搬,“哦,那个小雨和闫安都喜欢喝,看到了就买了。”


马龙道:“你真是好哥哥一百分。”


“那是!”张继科得意,“你这又是买的什么?刚才怎么没看到?”


马龙看了看张继科手里的纸盒,“你把我日记搬上来干嘛?”


“啊?”


马龙之前丢在张雷家的东西拿回来后就丢在车里,张继科一个没留意,当做他们买的东西一起搬了出来。


这东西张继科小时候被他爹逼着写过,进了研究所后就再也不肯写了。马龙倒是比较乖,一直安安分分记到出研究所才停下来,积了一大盒子。


马龙笑:“劳烦你下次再给我搬回去啊。”


张继科“靠”了一声。


他们把买回来的东西都归置好,时间已经不早了,张继科准备做饭,马龙稍微把屋子收拾一下,毕竟是过年。


张继科和周雨收拾行李的时候只拿要用的,剩下的都搞得一团乱。马龙整理起来也费了些功夫。


厨房里飘出香味,马龙从房间里探出头道:“闻着是挺香啊。”


张继科道:“必须的!”想了想又觉得这话不对。“什么叫闻着挺香啊?吃起来更香好么!”


马龙笑。


张继科道:“你过来尝尝。”


马龙走过去,扒着张继科的肩问:“是什么?”


“共产主义!”张继科道。


揭开锅盖,是土豆炖牛肉。


马龙嗤笑一声。


张继科夹了一筷子吹了吹送到马龙嘴边。


马龙嚼了两下,“靠!辣!”


他连忙吞了,冲出去找水。


张继科无奈的跟在后面,“就放了一点辣椒,你真的一点辣也不碰啊?那你以后嫁入我们老张家可怎么办?过不了我妈那关啊。我妈可会做菜了,嗯,当然是辣的。”


马龙从冰箱里拿出矿泉水咕嘟嘟灌了半瓶,依然觉得舌尖上辣得火烧火燎。他吐着舌头道:“呸呸!谁嫁你们家!要嫁也是你嫁过来!马张氏,挺好听的……靠!辣死了!”


他猛灌水。


张继科走过来,“真没经验,冰水不解辣,要温水才行。”


“哦。”马龙听了,又要到厨房倒热水。


张继科叹了口气,捧着马龙的脸道:“算了,我吃点亏。”


他含住马龙伸出来的舌尖。


夕阳斜斜地照了进来,在屋里描出或深或浅的影。


屋子里飘着饭菜暖暖的香味。


张继科低声问:“好了么?”


马龙闭着眼不说话,突然皱了皱鼻子问:“什么味?”


张继科“嗷”了一声,放开马龙冲进厨房。


马龙道:“我大方点,都归你了。”


张继科一边抢救他的共产主义一边道:“你本来就是我的。”


马龙憋着气道:“滚!”


他回身,踢到东西,低头一看,是放他医疗日记的纸盒。马龙见放在外面碍事,准备搬到张继科房里。


他跟张继科说了一声。张继科问:“带锁吗?不带锁的可就都看了啊。”


马龙道:“告你侵犯隐私。”


张继科笑道:“你不都是我的么,还有什么隐私。”


马龙实在受不了,“你脸皮能再厚点吗?”


张继科决定给自己加一分。


那纸盒年代有些久远,受了点潮,又被张雷家的小朋友们翻过几次,这两回搬来搬去折腾了一下更加不牢固。


马龙还没放在地上,它先散了架,里面的日记本掉了一地。


马龙郁闷了一下,蹲下身去捡。


有好几本都是研究所的,上面还傻了吧唧的印着研究所的名字。


马龙看着有点好笑,随便拿起一本翻了翻。


继科


两个十分幼稚的字进入视线。


马龙一怔,随即想到他和张继科同时在研究所呆过,他日记里出现张继科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有些懊恼,迅速翻起日记。


 


我的室友叫张继科。


他是个,嗯,很奇怪的人。


他不吃鸡腿。


还有他说他是卧底。


我有点相信他……


 


继科昨晚发烧了。


他没有忘记我。


还有他胆子很大。


 


继科不肯吃药。他说那些都是骗人的。


他舌头底下能压五粒药,太厉害了!我试了下只能压三粒。


 


继科让我帮他骗护士说他药都吃了。


我有点担心。


 


继科会不会忘了我?


 


不会的。他是卧底,不是病人。


 


继科从窗外的那颗树上遛了下去。


他说要去后山玩。


后山有什么好玩?


一点也不好玩!


 


继科被肖老师罚站。


他踢球的时候打破了辉哥房间的玻璃。


辉哥没地方住,只好搬到刘老师那里了。


 


继科声音变得难听死了,像鸭子叫。


还老是在我耳边叫!


讨厌!


 


继科长胡子了!


很xian mu!


 


辉哥喊我肥龙,大家都喊我肥龙。


都怪继科!


 


我让继科吃肉,继科不肯。


他说我对他不好,不帮他了!


我再也不要理他了!


 


他会不会忘了我??


 


我就今晚不理他……


 


继科没有忘记我!!!!


 


继科说他爸妈十一要接他回家。


 


晚饭继科问我为什么不吃大排。


我说不开心,不想吃。


他问我为什么。


我也不知道。


 


不开心。


……


“做什么呢?喊你都没听见。”张继科走进房间。“我重新弄了一下,应该没那么辣了,你来尝尝……你怎么了?”


马龙抬头看张继科。


“……怎么了?”


张继科走到马龙面前,蹲下身去,摸了摸马龙的脸。


马龙抬手抱住张继科。


张继科有点茫然,他看了看一地的日记本。马龙原本拿在手里的一本落在地上,摊开的页面上“继科”两个一笔一划十分稚气的铅笔字被水渍晕开了一些。


“我爱你……”


马龙紧紧抱着张继科。


“我爱你。”


十五岁的马龙可能并不知道自己在写什么,二十五岁的马龙却能清楚地看到其中的感情。


他从十五岁开始爱这个人。


这么多年,无论失忆重逢,都始终爱着这个人。


天色暗下来,万家灯火次第亮起。


烟火蹿上夜幕,开出绮丽花朵。


张继科捧着马龙的脸,在黑暗中看着他的眼睛问:“马龙,你敢不敢?”


你敢不敢和我一起去经历人生和情感的考验?敢不敢去承受可能会失去的痛苦?


巴黎当然是一道坎,可是没有巴黎也会有其他。


相处比相爱难


记得比忘记难。


在一起比分开难。


我不仅要现在,我也要以后。


可是那是一条漫长的路,荆棘丛生、困难险阻。我们甚至不会知道在终点等我们的究竟是什么。


张继科的声音有些发抖:“你敢不敢?”


马龙吻上张继科的唇。


“来呗。”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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