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闹我有药L

獒龙·逾矩

少年听鹿:

※獒龙only.


※与真实世界的他们无关。


※年下注意。




旧文重发,可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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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已经不知道多少次想,自己怎么就偏偏拿他没办法。


 


这个节骨眼上他心里又开始循环播放这句纠缠他许多年的话。他拉开椅子坐在餐桌前,和桌上的东西面面相觑。这么说也许有点不恰当,但他确实是觉得那玩意儿也有了人格似的,默默无言地望着他。


 


那是一枝玫瑰花,法兰西玫瑰,拿现在的花贩中流行的外文报纸包着。刚才张继科进了门就嚷嚷找个罐子,最后找出一只备用的牙杯,三下两下拆了包装袋,装上水,又提溜着那枝花翩翩地在马龙身前转个圈:「送你。」


 


还没等马龙接过来,他又翩翩地转开:「我把它插上。」说罢随手一塞转头就去洗澡,极其潇洒。他走之前没忘记在马龙脸上亲一口,路过电话机的时候,又顺手把线拔了。


 


马龙趴在桌上盯着那枝花。张继科插花的时候连包着的报纸都没取下来,纸角下端被水浸着,变得软趴趴的。马龙把报纸拿出来展平在桌上,又歪着头看花,看着看着视线就跑到报纸上去。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响了十几分钟,马龙用这时间读了三篇文章,都是讲最新的电影和某地的机器人比赛云云,没多大意思。他读完最后一个词儿,张继科正好从浴室里走出来。 




 


马龙心情复杂地瞥他一眼:「叔和姨气着了吧。」


 


张继科擦头发的手一顿:「啊。不过估计也气不了几天……别瞎操心。」说罢他把毛巾扔一边,在马龙对面坐下来。




 


他没问马龙怎么知道他刚刚跟家里出柜的,有些时候他俩的事真不用说出来。譬如他这会儿扫上一眼桌边的垃圾桶,就知道马龙是下了班顺路在拐角那家便利店买的便当,一份照烧鸡肉饭一份时蔬烩饭,这时候一份已经吃了,另一份放在厨房等他回来热了吃。 




 


果不其然马龙站起来,将桌上的报纸团成团:「我先给你热饭,吃完再说。」


 


张继科也能猜出来马龙想跟他说些什么,于是他往后靠了靠舒舒服服地瘫在椅子上,双手枕在脑袋后边,开口道:「我一早就想好跟你过一辈子。‪明天早上吃什么?」


 


两句话接得相当轻松随意,自然得好像它们本来就该放在一起。


 


马龙想了想。


 


「就豆浆油条吧。」 




 


张继科一手托腮望着那朵玫瑰花。灯光透过薄薄的花瓣,像马龙索吻时阖上的眼睑。


 


马龙还在厨房里,正把饭放进微波炉。张继科的眼睛跟着他的背影转个两圈,然后在自己的掌心里看见一大片泛着橙色光晕的暗。


 


 


 


马龙醒来的时候头疼欲裂。他赤脚下了床,去拉窗帘。窗外的天空在一层浅灰里慢慢放亮,飞鸟成群飞过,像一排突兀墨点。


 


他推开窗户,风带着整个城市的困倦吹过来,撩得他的睡衣衣摆上下翻飞。比房间里低一些的温度在他皮肤上捏起一粒粒鸡皮疙瘩,他稍稍清醒一点,想,今天就是那个期限了。 距离上次突发状况已经是整整一个星期。


 


他没有忘记上次的情景,即使头脑昏沉,那个人手指引燃的一切战栗与快感仍旧像是被刻录在马龙身上的每分每寸,只要那人的名字做开关,就隐秘而羞耻地重现。


 


张继科。


 


这名字马龙熟悉得不能再熟悉。放在之前十四年里,如果要他以自己为中心,画几个同心圆来代表自己的人际交往,那么这个名字应该会出现在第一个和第二个之间的那个位置。介于家人和密友之间的微妙的位置,马龙想了想,把他和张继科的关系解释为兄弟。


 


事实上也确实如此。


 


在之前十四年里马龙没有——至少是单方面地没有质疑过。而一个星期之前发生的事则足以让他重新考虑张继科其人。


 


他关了窗,去够床边的拖鞋。他站着的那么短短几分钟足够让脚冻得像块冰砖。他拖着步子去浴室洗漱,吐掉口中的牙膏沫时顺便抬头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


 


面庞苍白,因为这段时间的烦心事造成的消瘦终于让他的外表和年龄匹配了一点儿。脖颈上留下的痕迹已经褪到可以扯被蚊子咬了的谎来掩饰的程度。不过这也并没有让马龙心里好受一点,时间的推移意味着他没有再去逃避的余裕,必须在这个问题面前做出些交代了。


 


马龙还记得张继科成年的时候穿着身西装,明明是学校里统一订购的款式,张继科却硬是穿出了些卓尔不群的感觉来。马龙从人群里挤过去,没来得及换的白衬衫浸着汗。快到张继科面前的时候张继科突如其来地抓住他的手腕往前一带,避开了后面几个叽叽喳喳的女孩。马龙有些狼狈地站稳,然后假咳两声,拍拍张继科的肩膀。


 


「从今往后就是大人了,得对自己做的事儿负责。」 




 


张继科的目光漫不经心扫过马龙微敞的领口:「知道了,哥。」


 


现在想起来,世上大多事情大抵是说着容易做着难。至少马龙的脑袋里一片乱麻,他可不像张继科,在逾矩之后还能像电视剧里演的那样说一句,没事儿,我当然会负责了。


 


他不是怕张继科草率,相反他就怕张继科太不草率。马龙把毛巾盖在脸上,他想,如果张继科是一时兴起,那他大可以已经这个年龄不想再玩的理由来拒绝。但如果张继科是用了十四年的时间来准备这个问题,那可以称得上是刁钻之至,一球攻向马龙的死角,无法逃避也无法回击。在这七天里马龙切断了与张继科的一切联系,张继科也不急,他说话算话。


 


那天晚上他吻了马龙的额头,说,哥,马龙,你用一个星期考虑吧。


 


我想要你。


 


在过去的七个白天六个黑夜里,马龙想,「对你只是兄弟之情」这样的说法无疑是一个最优解。但是他反复排演许久,还是没办法说出口来。他花了许多时间去分析琢磨,得出的结论是这是一句谎话,或者说在十四年里它正慢慢地变成谎话。


 


至少那天晚上他没有推开张继科。即使有酒精这份绝妙的挡箭牌,他也无法肯定地对张继科说不,我对你没有那份意思。


 


那天张继科赶到马龙身边的时候马龙已经醉得不轻。马龙被他扶起来,迷迷瞪瞪地望他,眼神谜一般的认真仿佛要数清张继科脸上的毛孔。他对于事情的前因后果已经不甚清楚,乱七八糟的事情在他脑袋里漂浮着,连不成一条线。他努力地眨了眨眼睛,笑了笑,道,你怎么回来了?


 


张继科的脸阴得要下雨:「什么回来,我刚来。」


 


马龙选择性地忽略这句话,任凭张继科把他架起来,口齿不清地道:「你……不是说算了吗?不是……不能出柜吗?」


 


张继科的动作停了一下。过了一会儿他说,我不是那混蛋,我是张继科。


 


马龙突然地就安下心来,他迷迷糊糊地靠在张继科身上嘀咕了两声,继科儿,哦,继科儿啊。 他就这么念念叨叨地被张继科架出酒吧,又架上车。他躺在车后座上,嘴里轻声念着名字,有时是前男友的,有时是张继科的。在这期间他眼睛半睁半闭的,好像是想起了一些什么事,也好像是做了一场莫名其妙的梦。


 


他梦里好像是一个夏天,阳光和蝉鸣带着些微的汗水气味。房间里的老电扇转起来吱呀吱呀直响。他坐在床上,张继科坐在床头的地板上。电视机里的综艺节目爆发出夸张的大笑声,马龙看得跟着一起笑,一排白牙露出来,傻兮兮的。张继科一开始还看电视,后来便转过半个身子来,胳膊往床沿上一搁,托着脸看马龙。马龙声音里那点儿笑意还没散开,听着软绵绵的:「怎么了?」


 


张继科似笑非笑:「不好看,换个台呗。」


 


马龙正在兴头儿上,听了这句话啊一声,眼睛仍然盯着屏幕:「这会儿也没啥好看的,过一会儿再换。」


 


张继科拉拉衣服站起来,道:「不给遥控器我抢了啊。」


 


马龙只当他是小孩子脾气犯了,笑着伸直了胳膊把遥控器往远处伸。张继科扑过来抢,整个人跨坐在马龙身前,手还扣住了马龙的手腕。两人鼻尖近在咫尺,望着那双似乎永远湿漉漉的眼睛马龙才后知后觉地觉出点不对劲来,他不自然地推推张继科:「继科儿?」


 


声音疑疑惑惑,张继科顿了顿,拿下遥控器便翻身起来了。


 


这回他的语气跟那时可以说是别无二致,但这次张继科没有那么容易就妥协。









马龙还发着呆,微波炉先叮的一声响了。 




他把那份烩饭拿出来装进碗里,又在碗沿上蹭一勺辣酱。张继科从小爱吃辣,要换马龙吃这个,恐怕眼泪会先掉下来。 




他把饭端了出去,张继科正摆弄那枝花,把它转向一个比较好的角度搁着。马龙把饭放到张继科面前,又抽了两张纸巾擦掉他面前桌上的水:「吃饭。」 




张继科唔一声儿,低头就开始扒拉。马龙看着他吃得脸颊鼓起来,嘴角忍不住扬起来一点,又故作严肃地压下去:「边吃边说得了。你今天怎么讲的?给我说着听听。」 




张继科咽一口饭,答非所问:「你还记不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了?」 




「这都不记得,你还真当我老了脑子不好使啊。我也就比你大六岁。」 




嗯,六岁,张继科想。他们正在漫长的人生里活成同龄人。在许久之前,六岁的差距曾带来一些影响深远的标签。 




譬如他们第一次见面,时年七岁的张继科从门缝里望着房间里的人。小小少年穿着校服,袖子松松挽到手腕。他的指间夹着支中性笔,灵活地打着转;想起什么便停下来写两笔,白净的侧脸看上去很是专注。 身后的大手将张继科往前推一推:「来,叫马龙哥哥。」 




很多年以后,张继科想起这一幕,还是忍不住要苦笑。他想,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是种霸道又无可奈何的事情。 




他和马龙被冠上兄弟之名只花了几秒钟,而他将这个名头细细打磨镂刻,再往里填充进新的东西,粗粗一算,竟然搭进了半辈子。 










马龙推开窗户。已经过了早上最繁忙的时段,楼下的早餐摊正在收拾。有穿着校服的中学生骑着自行车飞一般地过去,堪堪躲过楼上的老太太泼下去的一盆水。他盯着那个中学生的背影望了一会儿,想着当时他也是这么看着张继科骑车去上补习班,校服背后拿记号笔画的Zhang J.K.几个字母摇摇摆摆地撞进他的视线。




他拎起水壶给窗台上的绿萝浇水。飞溅的水珠在阳光下变成五颜六色的小小宝石,滚在叶片上大概又成了翡翠。浇完水他托着脸看了绿萝一会儿,然后里边就开始叫:「龙,龙——马龙——」




声音一开始瓮声瓮气的,到后来变得有点儿急,并且声音一点点变近,大概是过来找他了。于是马龙转过身来,果然看到张继科探个头。他穿着条蓝色围裙,拿着铲子向马龙挥一挥:「来来吃饭了。」




马龙应一声好,往桌边走。眼睛从阳光充沛的窗外移到室内来,一下子晕乎乎得有点看不清楚。张继科端着盘子往桌上放,背脊线条在T恤底下清晰可见,宽阔平直。底下是围裙的束带,潦草地打了个结。




马龙坐下来之前,被张继科结结实实地从背后拥进怀里。张继科身上的炒菜味儿沐浴露味儿顺着他的后颈滑溜溜地吻上他脸颊。张继科的声音低低绕过来:「早安。」




马龙有点不自然地道:「早安。」




于是张继科笑了笑放他坐下了。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大概一个星期。就在一个星期之前,马龙裹在毛毯里擤着被风吹出来的鼻涕,直到鼻尖通红、而另一只手扯下来的花瓣也铺满了一桌子的时候,他长出了一口气,然后拿起手机找到J那行联系人,给张继科发过去一条:「好。」




那边的回复来得很快,显然是主人一直在等。就两个字:「跟我?」




「跟你。」




于是他们就这么莫名其妙——至少形式上莫名其妙地成为了恋人。后来马龙回忆这个在日历上打了一个红圈的日子,一条铁轨中途接去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方向。如果按之前的方向继续飞驰,那就是一辈子的兄友弟恭,也没什么不好。然而界限已经越过,再怎么回头去看也失去了它的意义。




后来张继科问马龙,你真揪花瓣了?双数单数?马龙想了想,不记得了,揪着揪着就忘了。








张继科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上午十点。他发了一会儿呆,扭头去看旁边的人。马龙头枕着他的左臂睡着,露出的光滑脖颈上印着一些红痕。这会儿他稍微动了动,马龙就醒了,看上去还有些发愣。张继科伸手捏一把马龙的脸,马龙哼一声转过来在他颊上啾一口。




「早上吃什么?」




「不是说了吗?就豆浆油条了。」




周日早上没事,一切都能慢慢来。马龙先爬了起来往身上套睡衣,到浴室的时候瞥见洗衣篮里的床单,皱巴巴揉成一大团。出来了又看见客厅桌上那支耀武扬威的玫瑰,阳光洒上去,显得花瓣的色泽像刚摘下来一般新。马龙停下来看了两三秒钟。换做以前他又会感觉到无休止的头疼,但现在他只是咬咬嘴唇,笑了下。




张继科还在床上躺着,这让他可以分出一点时间来想想过去。他觉得这挺魔幻现实主义的。他还记得很久以前的那个夏天——不知为何他的记忆里一大半都是那个夏天,大概那是清楚的张继科从男孩变成男人的阶段的缘故——有一天早上他走进张继科的房间时看见张继科还在睡。




于是他凑过去摇张继科:「还不起来?你要迟到了!快快快。」




张继科把眼睛稍微睁了睁,却没动,而是把被子往自己身上卷了卷,语气颇不耐烦地说,知道了,我马上起来。说罢朝马龙摆了摆手,这手势多见于有人类分布的绝大多数卧室,意思是你先出去我就来了。




但马龙却没走,站在房门口继续催他:「还马上呢?都七点十分了,铁定迟了要。」




张继科啧一声,把被子裹得更加严实了,只给马龙的视线留下一双耳朵和头顶翘起来的头发。他嘴里含含糊糊让马龙出去,马龙心里奇怪起来,干脆走到张继科跟前,伸手抓住被子的一角要拉开。张继科也死死抓着那被子,铁了心似的就是不松。




马龙平时喜欢锻炼打球之类,力气远比他看上去要大;张继科不用说,青春期的小伙子力道自然也不小。两人拉来扯去几回合,竟没分出胜负来。马龙本来就被张继科的父母托付了临时监护的指责,此刻便也家长式地真火了。他的声音不由得高起来,比起平时变得尖了点儿:「张继科你怎么回事?今天跟我杠上了?」




张继科喘了口气看着马龙:「……没,我就……」




没想到一句话没说完力气一松,被子猛地被马龙掀开了。




两秒过后马龙把被子扔回张继科身上,转头摔门就走了。门缝哐地合上的那一刹那张继科看见马龙红透的耳朵尖,然后他默默坐起来,穿上裤子,心里身上憋的火都没处撒。某处还涨得难受,就跟心一样,熟了的果子般微微酸涩地胀痛着。




挺久之后马龙躺倒在柔软的床垫上问张继科,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想……那啥的?




张继科抿抿嘴唇说,早就想了。




马龙替他把枕头拍松软,道:「你真是……我可是你哥。」




张继科倒上那枕头,看上去颇舒服地左右转动了一下脖颈。然后他将手伸出去,掌心对着马龙。马龙眨眨眼,把手贴上来。张继科凑过去吻了吻马龙的耳根:「就是这样了。」




「昂?」




「那……磁铁不是有两极吗,一个N一个S.互相吸引。」张继科的手腕松松一动,食指顺着马龙的掌纹慢慢地画。马龙偏着头看他,眼里盛着完好无损的春秋。张继科的食指便顺着手掌移到手腕,再到小臂,又轻轻地跳一下,按上心口。「人也差不多。一旦被吸引了,还管他是哥是弟呢。」




马龙一向不是很相信命运这东西,但此刻他觉得这话有道理。所以之前遇到的错和摔过的跤,大抵也是因为身边不是那个定好的人。他不是很愿意去分析什么,但他在心里,默默地把一切和张继科有关的东西,包括矛盾纠缠和不安,都划归到「好」的那个分类里。




柠黄的灯光像一层柔絮铺在两个人身上,然后渐渐变淡隐于黑暗。随即只有细密的喘息响在温柔无边的夜色里。








「走……等等等等。」




马龙把本已拎出来的皮鞋放下,仔细地拍拍手上的灰去给张继科掖领子。张继科的鼻息痒痒地搔着他额头,马龙理着理着便轻轻地笑了笑。他的视线滑过张继科的衣领检查边角是否平整。一切差不多了,他拉了拉自己的高领毛衣,问张继科:「看得到吗?」




张继科低头看他脖子,又亲一口:「看不到。你见了我爸妈这么多次,还紧张吗?」




马龙撇撇嘴:「废话,这次不是哥哥,是你爱人。」




张继科点点头:「有理,一会儿奖你多一根油条。」




「滚蛋滚蛋,赶紧的。」




房门喀嗒一声合上。此时此刻正是城市的上午,温煦的日光照在无数行人身上,玻璃幕墙上是白云的游影。大人牵着孩子的手走过马路,高中生成群出来玩,一边走一边快速计算路过的车辆号码之和。便利店的女孩期待着下班时候的约会,老人坐在街心花园的长凳上,撒着玉米粒看飞来的白鸽。




而一对新生的恋人就要走进这个熙熙攘攘的世界。




房间里则是那支玫瑰,带着余香等他们回来。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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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纸黎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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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想吃abo所以粗略得扫了一下,本来是想放在哪个汇总贴更新的,但是扫下来发现数量惊人,所以单独开一个。




没有全部看过,只是一个扫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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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再也听不见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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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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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真实世界的他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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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棒啊。」




张继科听见有声音晃晃悠悠地进到他耳朵里来,跨过空气里漂浮的烟尘和虚幻的光影。他好像听着吱呀一声,马龙拉了椅子坐在他旁边,轻轻地说了一句。




他不必睁眼和回头,便想到马龙的样子。马龙跨坐上椅子,下巴搁在交叠的双手上,眼睛弯弯的。




然后他睁开眼睛,看见的是明晃晃的光和化妆间的镜子。化妆师停了手对他说:「哎呀,再闭一会儿。」




他的身边是空空荡荡的,没有椅子,没有马龙。也难怪,这时候他正拍杂志封面,因为他刚拿了大满贯。马龙是不在的。




于是他又闭上眼睛。渐渐地掌声和欢呼从他周围响起来,然后马龙对着他振臂高喊,声音都变了调。






几年以后张继科嗑着瓜子听马龙同样跑调的歌声的时候,他说,龙队唱得好听啊!




彼时马龙也拿了大满贯,或许还要加一点,和他的最快相对称,马龙是全满贯。两个人成了新的双子星,交相辉映。迷妹遍布祖国大江南北,双子星之火可以燎原。




要说处处都变了,却也好像没变。




最后一球落下的时候,浪潮般的呼喊自四周袭来,肌肉里扎针般的酸疼也瞬间爆炸开来。马龙的手掌贴上他的掌心,并不能说好闻的汗味儿钻进鼻腔。




马龙红衣上的金龙亲吻着他黑衣上的;贴着他胸膛的还有那颗尚未平复的剧烈跳动的心。




那时他就在马龙耳边轻声说了句,真棒啊。过几天,他又说了一次,把打完团体了的马龙从挡板后拉过来。




完了网上炸锅炸了一阵子,两人分开忙,打乒超的打乒超,跑三创的跑三创,有时他们视频聊天,马龙一张脸笑成了网友说的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张继科噗嗤笑了,说龙你老这样。




哪样?马龙问。




大概第一次见你你就笑成这样,傻子一样。




滚,多少年了你还记得。




要说什么都没变,确实也有东西变了。




刘指导说了段特煽情的话,张继科私心认为颇具诗人气质。他记得刘指导是这么说的,说,有些人,当他站在你身边,你很欣赏他,而当他站在你对面的时候你很⋯⋯讨厌他。年岁长了,你会发现这样的人并不多。拥有这样的人是种幸福。




你往镜子里一看,不仅有你自己,旁边还有人。




马龙目光沉静。




张继科想,是啊,是啊,我旁边还有人啊。




445天,他用史上最短的时间拿到了大满贯。世人都知道了他的名字,他成了一颗明星。445,445,这个数字变成了传奇,无数粉丝叫他,你好啊,445先生!




张继科想,是啊,445天啊。445天的一所悬命,一往无前,在搏斗和厮杀中痛。他痛,马龙也痛。他拿斧头劈开一个时代,马龙的伤痕也成就他。




还有站在巅峰的冷与孤独。他输过吗?输过的,沉浮过的。可是世人眼中一旦有了明亮的星辰,就不许它再闪烁。




张继科说,龙,你治治我吧。




后来马龙真的来了。马龙从大赛失利的影子里走出来,擦掉了脸上的泪痕。反手上了国套,2015,兵不血刃。




2016,在精彩之城,拿下了精彩的比赛。




张继科祝贺他,两人各执国旗一角,掌心艳红。




马龙朝着世界比了一颗心。张继科知道,过了今天,他就不再是那个只为多年球迷所熟知的马龙,也不再是那个与他同年、却达不到他的成就的马龙了。




他们会在这个时代齐名。




他的北河三,终于亮起来了。






后来在电台节目上,主持人问张继科,都说你是445先生,这个445是什么意思啊?




张继科说,这445就是治治我。




说这话的时候,张继科好像注视着一面镜子,镜子里他鲜衣怒马,一挥手便是霹雳,一呵气便是月色。而始终与他为伴的,还有另一人。






就⋯⋯继科儿吧!




兄弟我都仨月没练了!




马龙笑着看他,表情很是生动。只要他这么笑笑,张继科就拿他没办法。张继科决定要算个账,这兄弟坑自己多少回了?上次联通是不是?




最后他笑笑说,龙队真治我。








End.








Something And He Knows It




※獒龙only. 
※与真实世界的他们无关。 
※一发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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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走出房间的时候,想了不少事。

不,也不能说是想。与其说是思维主动地去探索某事,不如说是像羽绒从衣服的线口里漏出来那样飘得到处都是。他一路走,意识的碎片就飘飘忽忽地跟在他身边转悠。这里面也有不同的类别,理智是硬硬的金属质感的碎片,而情感则要麻烦一些,黏黏的有些像棉花糖拉出来的丝。马龙觉得有些烦躁,于是他伸出一只手轻轻地把它们拨开一些,然后走。

回想——整理——走。就是这么个顺序。

马龙是不想把这件事描述成这么复杂的。可是事实就是如此。他试着边走边盯着前边天花板上的灯,等到走到灯光底下,再换一盏看着,再走,周而复始。他觉得这样很奇怪。他想快点过去,却又有意在拖延自己的脚步。有些事不理清大概不行,不然,他一出口声音就会不对。

张继科对他的声音和情绪还是比较敏感的。有时他们闹了些矛盾,譬如双打上的问题,马龙的低落张继科能够发现。只是他通常不会选择大动干戈地去解决,这点马龙也同意。他们也许还是应该需要空间来自己收拾。然后过不了多久它便消失,了无痕迹。

马龙想张继科应该已经回来了。毕竟张继科是在他就快入睡的时候走的,而他在与疲劳和轻微的水土不服抵抗无效后沉入睡眠。说是睡眠大概也不那么恰当,因为他总听到些声音——说来也怪,虽然他闭着眼睛但是——也能看见画面。他看见张继科拉了拉自己的领子,细细的绳子在露出来的那一点缝隙里若隐若现。然后张继科低低地咳嗽一声。

在场上或许会是具有「暗示」或「调节」的一个动作,马龙察觉到了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解读,然后做出适宜的回应。但是在不知道能不能被称为梦的幻境里马龙迟疑了一下,接着直起腰来向裁判打了个手势,接着将手掌贴在张继科的额头上。汗津津的手掌贴着更加温热的东西,然后马龙说,你在发烧。

实际上马龙不很能判断一个人身上的温度。当他将身体的一部分放在张继科的身上的时候,体会到的触感多于温度。或者感觉到了温度,但他不能确定热来源于自己还是张继科。不仅是手,脸颊,耳朵,哪里都是热的。

即便如此他还是喜欢用手掌贴一下。老实说,他判断张继科有没有发烧靠的是其他的方面。发烧的时候眼睛最明显。

现实中他也说过这句话。上场之前张继科在场边热身,动作多少有点别扭。马龙小幅度地拉伸了一下,然后转到张继科面前蹲着。张继科俯视着他,马龙看了他两三秒,说,你在发烧。

张继科嗯一声,伸出手来,他们击了个掌。张继科说你记得的吧。马龙说我记得。

很久以前张继科和马龙之前有个小小的约定。说很久以前不是因为它不再是约定,而是因为它不再那么小。马龙觉得自己需要一刀斩去那些乱七八糟的糖丝才能去守住它。而斩下去的时候总会不那么小心地切到一点肉,流一点血。马龙的刀工不好,西红柿都不能切成好看的形状。

马龙脚崴了,坐在地上,旁边的记者们卡擦卡擦地拍个没完。第二天张继科打来了电话,才说了声喂马龙就说等等,等等。然后他听着那边的呼吸声渐渐慢下来,才说,继科儿,我想了想,还是不要这样……嗯,你知道吗?

张继科说大概知道了。他不愿意听见同情和可怜。

后来的晚上张继科躺在床上,睡不着,马龙也睡不着。张继科伸出一根手指来戳戳马龙,说你也是,不要那啥我。马龙笑起来,说你说这话真微妙。

里约的时候他们站在阳台上望着下面。穿着统一制服的志愿者走来走去,几个老外打着哈欠路过他们楼下,看身材像是橄榄球一类的运动员。马龙用余光看了眼张继科,他正用手拢成拳头轻轻地不易被察觉地捶了捶自己的腰。张继科另一只手拿着手机,让马龙看网上的段子。马龙看了哈哈大笑。

时间长了约定是一回事,坚强又难免流于形式。马龙知道——他知道张继科也知道,不可怜自己很容易,不顾惜对方很难。至少在刚刚,马龙将自己裹在被子里,在似是而非的幻梦里出了一身大汗。

他隐约听见走廊上的声音,几个人的脚步声,压低的交谈声和钥匙的碰撞声。然后他从堆得乱七八糟的声音里抽出张继科的那一条。张继科压着一声叹,憋在胸口成了辨不出情绪的一个符号。马龙闭着眼,将声音折一折收进枕头底下。

走廊上的灯光偏冷,墙壁好像泛着幽幽的蓝光。马龙将手揣进口袋,指尖触上那里的东西。那东西凉凉的,很光滑。马龙在多梦的少年时期曾想过,所有东西的颜色触感和性格都有关系。这块凉凉的绿色现在被他圈进掌心,隐忍着也让他自己隐忍着。

张继科进房间前把玉坠解下来,搁在马龙掌心。马龙觉得这一定有更加合理的解释,虽然张继科说的是一会儿大概要拔火罐,你替我收一下。

马龙当然没问。他把玉坠揣进口袋里。都说玉戴久了养人,这么多年来他也看着它,他想,这么算起来他至少也跟玉有一些缘分。他知道玉总会跟他讲些什么。

队内庆祝新年的时候张继科戴了玉,马龙发现了。在布置场地的时候他们各自回去换衣服,马龙先换好,在张继科的房间门口等了等。张继科开门出来的时候换了件黑白的长袖,马龙看了他一会儿。

「干啥呢,太帅了?」张继科上下打量他一下。

「是是是。」马龙转过身去,双眼先弯了。

领口边缘有若隐若现的黑线。马龙知道那下面连着什么,他突然就感到很安心。他走了一会儿,然后放慢脚步跟张继科并肩。张继科跟十几岁的小男生一样用肩膀去撞他,然后他也撞回去,几经按捺的笑意终于还是绽放开。

而现在这块玉躺在他掌心。走廊上除了他空无一人,地上有长长长长的地毯。他想,这样的情况下有什么也不至于危险,于是马龙闭上眼睛。这样他才能更好地看到东西。

那块温润的绿色从他手里跳脱出去,攀上一双翅膀的长羽。而这些东西也渐渐被一片红色染上,然后是金色和白色,最后具象成图案,七个字母,一个极富象征意义的词,大约意味着勇者或战士。

然后那些字母变皱又舒展,因为衣服的主人伸出了手,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握住了对手的。

马龙攥紧了手中的东西,它正在慢慢变得温热。然后他像做了一个决定一样地睁开眼睛,面前的恰好是张继科的房间。他舒了一口气,想,再过几个小时卡塔尔的太阳就要升起。

大概山川河流也会移位,但总有东西坚不可摧。

马龙轻轻地叩了叩门,不长不短的那么几声。



End.






百岁无忧




※獒龙only.


※与真实世界的他们无关。 


※一发完结。 






———————————————————————————— 




水波荡漾,载着一轮浮沉月影。天地之间只余下这一面巨大的镜子。木桨击上一汪空明,于是点点星辰就碎在波纹中。 




月是冷的,水也是。 




张继科不像个渡客,倒像是主人。他懒懒倚上船舷,一双眼睛只把摆渡人盯着。




那摆渡人轻轻皱皱眉头,他便把目光错了开去。船里的人是素衣胜雪,船外的水是清可见底。




张继科能清晰地望见水底的砂砾,而砂砾和船之间好像隔着一方天宇。 




「水真清。」他说着,五指微拢,作势要去碰。 




摆渡人回首淡淡望他一眼,也不阻止。张继科的指尖碰上水之前,玄色广袖的一角先沾将上去。待他拉了那一角布料起来,却发现它湿得沉甸甸的。指尖一触,染上一片艳红。 




张继科心下一惊。摆渡人又瞥他,他连忙故作镇定道:「水凉。」 




摆渡人不语,兀自停下手中的桨。只见得他挥一挥衣袂,如雪落云涌,天地间却是骤然大变。 




天幕即刻染作昏黄,边境同河水一道融成说不出名字的污浊。河水血红,木桨时不时碰到油黄的残肢和白骨。阵阵腥风扑面而来,桀桀怪笑混杂其中。张继科只望了一眼便觉恶心,他天生好洁。 




摆渡人衣袂一动,四下又变回一片光风霁月。他道:「这是忘川。不过怕你畏惧,才遮了你的眼。」 




张继科第一次来这忘川,见到的是夹岸桃花,烂漫不绝。第二次是垂杨蘸绿,灵风梦雨。第三次是枫叶如火,爝焰两开。第四次是山河裹素,水天一白。再往后就连摆渡人,也记不得。 




张继科问:「我要去那黄泉地府么?」 




摆渡人不语,定定望着前边。过了半晌他才说:「不,只是借道。渡客和亡灵都走这条路,无非我是渡你过命中之劫,安享百岁之乐的。」 




传闻这人世间有天煞孤星降世,因数万劫历经苦难,此生专程报复,压制人间气数,人人不得活百岁。又说天上神明望见四处皆是杀伐征掠,尔虞我诈,朝无圣人,涂有饿殍,便连护佑都不愿。 




而这摆渡人有千万年修为,一百年可渡一人,佑他下世平安无忧。只是这一渡修为便减一分,待到渡完最后一人,便要变回肉体凡身。 




张继科问:「你为何要渡我?」 




摆渡人道:「不为何。见你有难,特来相救。」 




张继科笑:「想不出,原来你这般不食人间烟火,也是会说谎的。」 




摆渡人眼睑微动,回头睨他,竟是有些微恼神色。张继科也不怕他,道:「你渡我,我无以为报。不如我给你讲讲我的故事,一来路途漫长好解乏,二来待我去了那边,便再也记不得什么,这段就暂存在你这,那日再见,我再来取。」 




摆渡人想着张继科第一次便是这么说的。他说起话来一双桃花眼便懒懒耷拉着,自有一些意味。摆渡人有一把扇子,蝇头小楷记的全是寄存的往生。如今已经有九十九世的张继科存活于此,而只差一指来宽,就再无落笔处。 




无人知晓摆渡人来往人间与地府,数千万年来来,渡的只一人。 




他曾是一国之君,却没守住山河,京城沦陷之时亲率精兵杀敌城中,鏖战之后不堪死于夷人马下,自刎而终。也曾是诗人,却受宵小迫害,卧病天涯海角。又曾是流浪刀客,背一把刀和沉郁的歌,踏茅草与雪,伴山林与月。 




摆渡人每回都问他,你下辈子想做什么。问话时眼底无喜无惧,掌心却是汗涔涔一片。 




张继科便望着湍流告诉他,下世是要戎马一生,抑或诗酒为伴。摆渡人听着,便默默记下。待百年之后,再去寻他踪迹。




时过境迁,人间白云苍狗,摆渡人却总能找出张继科。 




但此次是摆渡人的最后一次。待张继科到岸,他便耗尽最后一分修为,从此没入无数凡人中,再无特别处。 




张继科看他不答,便笑:「果然不愿听我。」 




摆渡人不答,却问他:「你下辈子想做什么?」 




张继科道:「累了,下辈子便做凡人。做那寻常巷陌里最普通的一个。」 




小船转一个弯,前方的河道陡然变窄。岸边树影婆娑,树下几级石阶,在月下蒙着一层浅浅银辉。 




摆渡人道:「你从这上去。」 




张继科立起,却只是望着摆渡人不语,也不动作。摆渡人搁了桨。 




「来世我便不同你走这一遭。如你愿意,我在世间最普通的巷子里候你。」 




第一场春雨里,桐花伴着燕子飞。墙角有新花破土,黄泥墙里,众人欢声笑语,纷纷道喜。 




「你在我这存了九十九世。剩下的一世,留去凡间听。」 




张继科拍拍衣摆,转身踏上石级。他再回首,身后一袭白衣融进月色里。




于是他道:「好,那便要和你过许多百年去。」 




河水银波潋滟,小船渐渐消弭。 




他道:「到时见了你,该如何叫你?」 




摆渡人道:「马龙。」 






End.








光与尘世与你




※獒龙only.


※与真实世界的他们无关。


※一发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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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说话。」




有的时候张继科会这么对马龙讲。马龙每次听了都想笑,特想在后边接一句「用心感受」。不过这样未免破坏气氛,于是他一般都乖乖闭嘴,细碎的话语像窗户上的雾气一样散开,无边无际的安静就从两人身边漫起来。




这种时候一般都是两人的私密时光。从吵吵闹闹的世界里回来,关起门来他们就跟所有普通的恋人一样,接吻或者拥抱或者做//爱。除此之外也许还有跟别人不一样的,张继科喜欢触碰马龙的手。




不是一般的喜欢,而是两人的相处之间没办法剔除的一部分。这么多年它在生命里长成了一个沉甸甸的结,温柔化成了指腹薄茧的形状。




你的手摸着舒服。张继科无数次表情诚恳地这么说,尽管这话听着颇有点耍流氓的意思。马龙心里想着张继科挑着眉毛说给爷笑一个的样子,就哈哈哈笑成个小鼹鼠崽子。张继科就趁这时候上去就吧唧一口杵他脸上,然后继续专心致志地捏马龙的手。




马龙的手不算瘦,胜在匀称好看,和他本人一个样。生命之河的奔涌变成了白底下几缕浅浅的青,每当手攥紧成拳,青色就像浮上水面的气泡那样探出来一些。把他的手掌翻过来,错综复杂的线条变成了无数深深浅浅的细小沟壑。掌心微微沁出汗来的时候亮晶晶的细线纠缠成富有暗示性的、近于隐喻一类的图案。






「我妈说,心事多的人手纹杂。你是不是心事特多?」




十九岁的张继科的手指顺着马龙的掌纹打着转,马龙喊了声痒就嗤嗤笑着把手拢起来。张继科也笑,说你等等等等,然后又把马龙的手掰开摊平。然后说,看见没,你手上有光。




马龙低头,确实有那么一小截阳光从窗户缝里溜进来,躺在他掌心,乖巧妥帖的样子。张继科的手指虚虚勾一圈儿,好像要把那块阳光裁下来,又伸出手比划了一下那截长度。他跟马龙说:「听说过没?在手掌上的阳光是能用来许愿的。来,许三个。」




马龙笑:「什么时候你变这么神神叨叨了?我不许。」




张继科歪着头把他的手翻过去,指头摩挲着腕骨小小的突起:「试试呗,不试白不试,万一灵了呢。」




成吧,万一灵了呢。马龙想,这跟有时候大赛前做个头发讨彩头一样,灵了最好,不灵也不吃亏。于是他用空下来的那只手托着腮想了一会儿,道:「第一个愿望是……」




「别别别,说出来就不灵了啊。」张继科用手去捂马龙的嘴,手指碰到温热柔软的唇瓣时下意识地缩了缩,于是马龙的话还是从那缝隙里低低地溜了出来:「……大满贯。」




这句话一出马龙自己也不大好意思起来,摆了摆手。张继科赶紧道:「没事儿,说出来也灵。」




于是接下来两人没有再说话,就着房间里的桌子给胶皮刷胶水。MP3的耳机线从马龙口袋里伸出来,向上生长,然后分岔。两只耳机一人一个,于是音乐和心情也分成正好的两半。马龙等着那层胶水被海绵吸掉,然后盯着桌上的玻璃板,悄悄地看张继科映在上面的影子。模模糊糊的,不清不楚的。




马龙的右手在桌子底下张开,掌心对着自己。他看着那些掌纹,想,这里的一半也跟某人有关。






张继科的手按上马龙的,掌心的汗蒸出空气里将平未平的火药味。这不是他的本意,但马龙觉得眼眶微微发热,干干的有点儿疼。说是握手,实际上大概只是蹭过。马龙将球拍收起来。离场之前,他回头看了看场馆里的灯光,白花花的晃眼。




晚上或者说是凌晨,张继科在酒店的公共阳台见到马龙。晚上很冷,风吹过来能让人打哆嗦。马龙背对着他,塞着耳机不知在听些什么。凌晨的马路没有行人,只有路灯,灯光神色疲倦。张继科不想吓着他,刚想走开,看见马龙伸出右手,五指张开像一面旗帜。




于是他走过去,用小指勾住马龙的小指。没有说话,两个人就这么变成一个风吹不散的结。他想了想,掰着马龙的肩膀把他转过来,在他额头上吻了一下。




马龙闭了眼睛,一圈圈的光花在眼底炸开,晕晕乎乎的。他觉得有那么一点难受。想起当年的三个愿望,第二个他用在了上个星期。




希望他一辈子身体健康。




马龙觉得过生日那天忘了为自己许愿的人大概也很少见,不过在这件事上他也并不渴求上天眷顾。所以他闭上眼睛,不再看无星无月的夜空里幽微的灯光。






后来张继科歪在沙发上看马龙戴帽子。马龙对着镜子把棒球帽扣在脑袋上,手指又从帽子边缘探进去,抚平了没有压好的翘翘的头发。张继科看着马龙起伏的指节,高起的地方亮,凹陷处暗暗的。他的手一动,明暗倏然交换。




马龙的指腹按着自己的头发,新剃的鬓角刺刺的,扎得他有点痒。他听见张继科说,你当年的三个愿望,许了几个?




马龙说,两个。




张继科问哪两个?




马龙听见他朝这边走过来,想了想道,昂,第一个是,我们俩都要拿大满贯。第二个我不说,一辈子的事,我怕说了不灵。然后张继科从背后揽住他,把他的帽檐往下一拉,于是他的眼睛被遮住,隔绝了一切。




张继科那边窸窸窣窣了一阵,然后说,那你第三个愿望借给我许行不?




马龙说行啊。




他的手被拉起来,粗糙而柔和的触感走过他的手背,又绕到掌心。每一次停顿都带来奇异的酸涩,好像指尖走过的那些弯弯绕绕的因张继科而生的心事,就是他俩同样弯弯绕绕的那许多年。




他在黑暗里眨眨眼睛,然后冰凉的金属触感碰上他左手的中指,一路推到指根,妥妥帖帖地环了上去。




张继科的声音热热的。这也是一辈子的事,所以我也不说。




马龙知道下一秒他的帽檐就要被拉开,然后阳光会肆无忌惮地漫进来,热乎乎地把两个人裹紧,像冬天被热水袋捂热的棉被。




而从此以后再也没有什么可以伤害他们。








End.








庸俗往事




※獒龙only.


※与真实世界的他们无关。


※兵科×乡村少年龙。龙视角第一人称。超级ooc.


※一发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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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场里落了只鸟儿,羽毛黄黑的,叫起来声音好听。我一边吹了口哨,挥手要轰它走。它倒不理,我拣了颗石子扔过去,落在它旁边的地上,它才一下飞走。




「这是什么鸟?」张继科问我。他的腿还没好利索,坐下之后小心地把拐搁在一边的墙上。




「白眉儿,不怕人。」我替他把拐拿来横放。他叹口气,看看旁边没人在,便伸手揉一下我的头发。他的手有点凉,我想该是在河里洗了东西来的。我把他的手拉下来捂着,对面一片白亮的天,干巴巴的,像一张硬被扯开的面皮,罩住了整个天空。




他偏头看我,我便也歪头看他,道:「我想上前线去。」




我第一次跟张继科说这话的时候张继科在啃窝头,塞得脸鼓鼓一大包。他听了这话差点把窝头整个不带嚼地吞下去,然后说:「打仗,打仗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流血。」




我说我知道。前阵子村口又落了炮,一幢没人的楼塌了一半,泥块瓦砾能埋到小腿肚。刘叔带着几个人去看了回来,说幸好没落到村里边,否则又少两三家人呢。再说村里去了的,也有一半回不来。




张继科就把那个窝头三两口咽了,艰难地往右移一移,叫我过去。他把上衣脱下来缠在了腰上,我看着他腰上裹着的绷带。他便笑笑,指着那里说,挂彩了。




我说我知道。他又笑了,问我你怎么啥都知道。他笑的时候眼睛旁边皱起来,真奇怪,他明明很年轻,笑起来却像个小老头。




我当然知道。前些天这些个伤兵送来的时候,我正从山上回来。远远地望见村里拉来了车,躺了人,也不知道是活是死。后来知道大约是有活有死,死的、病的、伤重的,就躺着;伤轻的,就坐着站着。我把背上的篓放了搁在一边,爬上一边的树坐着。这棵老树有个光滑的杈,村里的孩子就轮番地爬上去放哨,盯着有没有鬼子闯进来。有就告诉村里驻的兵。村里都是兵。




那边下头车停了,村里的兵从帐篷抬了担架出来,他们有的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有的吊着一只胳膊,也尽是些伤号。我看着一个人从车里被抬下来,腰上背上都是血,红的一大片。




这样的人也不是第一天见了,自从日本人打过来,源源不断地有男人去了战场,隔段时间又有伤兵和死者被送下来。我常常被派点送饭打水的差,进出了他们的临时医院几次,见了不少血糊淋剌的场景。我又想着前些日子送回来的几具尸体,村里的女人扶了村头大娘过来,那大娘的手是抖的,把一个人的脸仔仔细细地摸了一遍,看了又看,然后哇的一声哭了,那声音叫我心里难受了整晚。




村里的男人少了许多,留下来女人老人和孩子。我去找了刘叔对他说,我也要去打仗。刘叔摸了我的头说,你还太小。我说哪里小?快十五了。刘叔说,什么年纪办什么事,村里的人都走了,谁来管生产、谁来支持前线哇?




我说……不知道,想不通。




那天稀里糊涂就坐在了张继科旁边。张继科从剩下的窝头那里掰了一半,塞给我。我忙说不要,怎么能从打仗的人那里抢吃的。于是他也没再塞过来,就着点凉水吃了。吃完了他问我,你叫什么?




马龙,我说。那你呢?你叫什么?




我啊,我叫张继科,今年十八了。他回答,又问我多大了。我想了想,说十六了,我要参军。他一下就笑了,来捏我的脸,掌心糙糙的:「十六?我看顶多十二吧。」我气得去拍他的手,一急却也没拍开,便由着他搓来捏去的,嘴里嚷:「没,我十四……」说了一半溜了嘴,懊恼地往自己巴掌上扇了一下。




他哎哎哎地抓住我的手,轻轻在我头上拍了一拍。然后他开始讲在前线打仗的事,说有次 上面指挥他们守高地,敌军的炮弹过来,上面说,守住,守住了所有人军衔平升一级……战场有许多人被炸成了碎片,连尸首也不剩。




我又想起了大娘的哭声,问张继科,军衔有什么用?




张继科没说话,我又问,等胜利了,是不是就不会再死人了?




张继科说对,等胜利了,他就回老家,吃他娘给他做的菜。到时候也没有死人,也没有流血,像我一般大的孩子都该乖乖去念书,也没有那么多女人守着两座坟。我说那好,那我们一定要胜利。张继科说,一定胜利!




我出去的时候天快黑了,张继科说他养伤还要几天,能不能有空就去陪陪他?我想了想说好。我该是喜欢这个人的,这个人长得好看,笑起来叫人心安,又是前线的兵,那就是英雄,更该喜欢。






打那之后我做完了团里的事,也没什么农活要干的时候,就去找他,给他送点吃的。有时候他就着饭盒喝粥,把腌萝卜条啃得嘎吱响,听我讲些团里的事,放哨啦送信啦,或是今天山上又见到了松鼠,尾巴有身子两个大。




他一无聊就来捏我脸:「龙,你话怎么这么多?我不在的时候跟谁说?」




这个问题可真是有点儿难,我告诉他,没人听我说。不知怎么的跟别的孩子说不进去,又没爹没娘的,照顾我的只有叔。小时候爱粘着隔壁的哥哥,后来哥也打仗去了,一肚子的话便憋着,没处说。




他说那也好,解闷。他对我说他老家在海边,赤脚站在海滩上,海水冲上来,等干了以后腿上结的都是盐粒。我想不出来,他又告诉我,海是蓝的,和天一样。我说,那等战争结束了,我要去看海。张继科笑着说正好,等战争结束了我就回老家,到时候在那边等你找我。




不管说些什么,走之前我总要掀了他的衣服来看看伤好点没有。绷带缠得死紧,有时候换药的不来,我自己替他换。把上边的东西一层层揭了,便看见里面的伤口,很深的一道,结着黑糊糊的痂,底下是粉红的新肉。看着都疼。我想去碰一下,又怕他痛,手便只在他伤口旁边的皮肤上点一点,说不清为什么,大概是觉得这样便能把他的疼给带走一点儿。




我低着头,看不见他的表情,但能感觉到他的呼吸。有时候他叹口气,把我的手挪开,便很快地穿上衣服,被子拉到腰上严严实实地盖着。他把我的手放在手心摊开,跟我讲,这是什么线这又是什么线。我问他我命怎么样,张继科说,很好很好,长命百岁。




我暗暗在心里记着。过了十来天,张继科能下地了,便在医院里走动,打听点消息,或是帮别的重伤员送东西,换药。等天气好了,他便要我陪他出去走走。




村子小,北面靠山,南面一塘,还有梨树,春开梨花。土路绕一圈,中间开无数小岔道。这阵子炮火停了几天,我跟张继科便从土路绕着村子走。天挺蓝,我问张继科,海是不是也是这样?张继科说对啊,小聪明鬼。他折了路边的枝条来戳我,我便往前跑几步,看他急急忙忙拄拐跟上来。




你现在还跛着呐,我说,敢惹我?




他便一边说不敢不敢,一边走上来揽我,说,听龙司令的。我们就走啊走啊,走到村里有炊烟冒起来,然后天空变得不再像海。不不,像的。张继科说,像日落的海。




日头西斜,那副拐斜放着,在地上投出挺长的影子。




「我想上前线去。」




张继科看着我,道:「打仗,打仗到处都是死人,到处都流血。村子里也需要你们,等你大了如果还没结束,再去前线吧。」




我觉得鼻子酸,说,你明天就要回前线了。




白眉儿早已飞得不见踪影,我问他,那你走了我跟谁说话呢?他把我肩膀扳过去,抱了抱我说,攒着,等胜利了你去看海,然后跟我说。




我闻见他身上淡淡的烟气和皂香,然后把他的手摊开,说,我给你看一个手相。张继科说你又不会,瞎看。




会!我瞪他一眼,低头看他的手心。手心有纹,深深的几道。我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说很好很好,长命百岁。






他走的时候站在兵推的车上同我招手,说我走了,有缘再会。前天夜里落雨,车轮滚过溅了我一腿泥点。时间还很早,天蒙蒙亮,顺着他的方向望过去,村口那被炮歪的小楼只见青灰的一点影子。




我小跑了几步,然后对他喊,再见!一定要胜利!




回家的时候叔正背着担出去。我绕过他,去炕上躺着。远远听见外面白眉儿叫了两声,我突然觉得难过,便趴在枕头上哭了。这一哭直哭了好久,到了中午叔回来,我的眼睛已经发肿。下午见到我的都问,你一男孩子,做甚么哭成这样?




我说说不上来,也确实说不上来。但是往后再回想,竟然也没有哪一次的伤心,能把这次比过。








End.

獒龙·小短篇合集/上

少年再也听不见鹿:

不会搞文包,开放转载,需要者自行存文或转载




Glory Days




※獒龙only.


※一发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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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阳光的下午。小孩儿嬉闹的声音从开着的阳台门那边隐隐约约地传过来,却丝毫不能打扰到马龙——他正尽可能地把他的手臂伸长,像一只去够桌子的猫。


他的指尖碰到了那只小箱子,在柜子的最深处。箱子被拉出来的一瞬间灰尘飞了满屋,朦朦胧胧一大片,直往人面门上窜。马龙象征性地用手捂住鼻子,咳嗽声在打开箱子的瞬间戛然而止。一沓边角翻卷的练习簿和课本,最顶上是一张皱巴巴的纸条。


它曾经应该也被铅笔急匆匆地书写过,只是似乎被什么人攥紧许久,汗水的痕迹在潦草的字上落下点点黄斑,纸面变得柔软而毛糙。


马龙把它展平。


光从窗外轰轰烈烈地泼洒下来,像碎掉的金。









电扇呼呼地在头顶旋转,几张没压好的试卷在风里飘飘欲飞。马龙维持着单只手臂撑脑袋的坐姿坐了小半节课,终于在讲台上三十六次响起「是哇」之后决定动动手把试卷压一下。他把铅笔袋扔上鲜红的数字处,顺带转头看了眼张继科。


张继科还是漫不经心地瘫坐在椅子上,他总是这样,哪怕是硬得硌人的椅子他也能硬营造出沙发般的舒适感——至少视觉上是。一支刚换了芯的晨光在他指头缝里有一搭没一搭地晃着,眼神儿不知道飘去了哪里。


马龙叹口气暂时将自己从之乎者也里扯出来,学着他的样子往椅背上一靠。没来由的烦躁顺着头发丝跑到眼睛鼻子嘴,再一口气跑遍全身。就当他打算重新投入到眼前的讲义的时候,有什么东西勾住了他左手的两根指头。


张继科不知道啥时候从他漫长又神秘的冥思中醒来,冲着马龙笑成个胡桃。马龙的大拇指摩挲摩挲他的手背,手被扯过去的时候小臂蹭到了唐鹏的背,蓝色的摇粒绒滑溜溜地轱辘过去。


马龙抬抬下巴对着他做个口型,你干嘛呢?


比他的回答来得更快的是前边跟粉笔头儿似的抛过来的一句。张继科,你又跟马龙讲话是哇?我看还是坐得不够远,你坐到隔壁去算了。


张继科也不顶,一歪头又是那副没精打采的模样。




本来马龙跟张继科是同桌,中间没隔着个人。后来某天班主任刘国梁不知是被他俩撩衣服看肚子的行为还是叽叽喳喳的小话激怒,勒令他俩调开。


换座位当天张继科抱着堆书要往自己那儿搬,临动手了又把一小刀卷子跟书掐出来搁在马龙桌上。马龙说,干吗?


张继科说,放点儿书你这儿。我那抽屉不够放。


明明空的很。这句话马龙咽进肚里没说,因为那摞书就那么整整齐齐给码自己桌角上了。许昕灌水回来看见,一副过来人的神情大呼小叫。不是,张继科你这也太腻了,你是去打仗还是去环游世界啊?


——说是调开其实不过就是岔开了一个位置。教室座位是少见的三人连排,刘国梁让原先坐旁边的唐鹏跟坐中间的张继科调个个。


那摞书到底还是撤走了,变到了往左两个单位长度的地方。









马龙还记得刚上高中那天,他背着个包走在面积不小的新校区里,手里抓着在门口抄了教室位置的便条,一路走一路问地找到了教室。时间比通知上写的早了那么十来分钟,老师没来,教室里人到了一半,都差不多找到了位置坐。


马龙一进门便有些失措,一来高中里一个认识的人都没有,二来他也不爱主动跟人打交道。但老站着总不是个事,犹豫半天他看见第三排有个空位,边上的位置趴着个人。马龙走过去拍拍那人的背,在他抬起头时困得生无可恋的神情中体验了一把什么叫罪孽深重。


「我能坐这儿吗?」


那少年眉清目秀的,就是眼皮耷拉着像是缺了八百年觉。长长的刘海要遮到眼睛,一出口的声音倒让马龙确信他不是刻意搞这个有点儿女气的发型的,估摸着是懒得剪长了。


「啥啊,老师排的又不是我定的。」


说罢他点点讲台,马龙这才反应过来,涨得脸通红。他没接话,抓了包返回去仔细瞅那张拿透明胶带粘着的座位表。手指从第一列顺着往下跑,滑到马龙俩字的时候他脸一皱。过了一会儿他才不情不愿提溜着包又撇回刚才那人的身边,拿指头戳一下。


「看过了,我还真坐你旁边。」


那少年也不惊讶,懒洋洋地哦一声,老大不愿意似的挪动身体歪歪斜斜站起来让马龙进座位,马龙一进去他又哐当一声坐下了,嘴里含糊地冒了句,我叫张继科。


马龙说,刚看座位表我就知道了。他扫了张继科一眼,看见他冲自己点一下头,睫毛像把刷子跟着脑袋掀动。




马龙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起这些有的没的,大概是这角度也刚好看见张继科的睫毛的缘故。张继科正蹲着系鞋带,马龙就拿着瓶开了盖子的水站在他对面,准备等他站起来就把水灌他嘴里。还没等他想完,张继科就突然站起来,差点撞上他脑门儿。


一会儿记得看我射门,下半场少不了扳回来两球。张继科大大咧咧抓着他的手猛喝一口,喘两口气一撩剃得比以前短得多的头发,汗水亮晶晶落下来,周围的尖叫又是一浪。


你可悠着点儿啊,你的腰前几天不是投实心球给⋯⋯


还没等马龙把「拉了」俩字说出来,那边许昕已经扯着嗓子叫张继科了。张继科哎了一声就回头跑了,留给马龙一个穿着皇马球衣的背影。


这球衣是张继科坚持让足球队定的,背后他给写了张条儿贴上了名字,拿记号笔叉手叉脚地划拉上"Zhang J.K.",看上去像模像样真有点王霸之气。


马龙爬回到被太阳烤得火辣辣的看台上,坐在欢呼雀跃的女孩子中间,看着那几个字母鼓足劲儿地奔跑,一路带着球跑进蓝到刺眼的天空里。









其实我不光会踢足球,我还会打乒乓呢。我跟你说过没?我小时候家对门是个乒乓球教练,夸我反手打得好,要叫我去学专业的呢。


张继科整个人趴在马龙肩膀上,像条醋里泡久了的海蜇头。他一醉话比平时多点儿,呼出的热气酒气一股脑儿往马龙颈窝里灌。马龙自己也有些犯着困,两个人拖拖拉拉摇摇晃晃地走。


那怎么没去啊?马龙决定还是回下话。


⋯⋯


张继科迷迷糊糊地好像睡过去了,过了半晌又猛然惊醒似的来了句,这不我去了就碰不着你了吗?


马龙艰难地用胳膊架着他挪向马路边,一屁股坐上马路牙子。这条路就在学校后门外,白天卖菜的小摊小贩多得行人都挤不过道,一到晚上就冷清得叫人觉得,走路不碰到鬼才是见鬼。


幸好天气还没冷得到起霜的地步,坐着不至于冻住——不过硌得也不好受。马龙调整了一下坐姿,兜头吹来的冷风让他稍微清醒了点。


这可不一定,我爸还说我正手厉害呢,说不定你去了我也去了,咱俩会在乒乓球队碰上呢。然后我俩一路打上去,最后来次决战⋯⋯


张继科好像真睡着了,歪着头靠在他身上一声不吭。马龙一个人絮絮叨叨说着,觉得挺没意思的,就停了下来。


秋天的月亮冷冰冰地挂着,撒下来一大片冰过的砒霜。砒霜,马龙记得自己在老师推荐的诗里看过这个比喻,当时看到的瞬间整个人一震,回过神来的时候又像从冰窟里爬了回来,抖成筛糠。


今天足球队赢了,张继科真像他说的那样掰了两分,3:2战胜了五中。比赛结束时张继科一把把衣服撕开了,那一瞬间马龙觉得自己的鼓膜要炸开了,尽管他自己也吼了两声。张继科仰着头喊了句什么,朝场下走来,浑身的刺涂抹出明晃晃的尖锐的光亮。


顺理成章地,换了身衣服翻了堵墙,足球队的少年们翘了晚自修出去喝酒庆祝。张继科拉上了他,并在回去的路上一直拉扯着拖到队伍最后,拖到其他人都走没影了。


马龙呆呆地坐着,右肩的重量压得他身躯有点倾斜。黑洞洞的夜空中一颗星星也没有,路灯蔫蔫的,能听见的也只有自己心跳的声音。张继科身上的热度从身旁蔓延开来,他却有点儿想打哆嗦。他回头瞟一眼张继科的脸,通红通红,俊朗的五官都变成了龙虾壳一样的颜色。


然后他真的哆嗦出来了,当他看到张继科的嘴唇动了动的时候。他听到张继科喊了声龙,然后又是一声。


龙,喜⋯⋯


马龙觉得自己回到了看见砒霜的那个下午。茫然的焰火在前路绽放,火星子扑扑簌簌落在脸上。他试着忽略自己心里的焰火,拿手肘捣捣张继科。


继科儿,你⋯⋯别断片了,再不回去要处分了。









我会发着呆然后忘记你


接着紧紧闭上眼


想着那一天会有人代替


让我不再想念你




「龙!」


「马龙!马龙马龙马龙⋯⋯马龙!」


马龙在人群中左突右撞地挤出条路来,汗浸得衬衫紧紧贴着背,背肌线条分明,好像背着座起伏的峡谷。他感到有人伸手搭着他肩膀要把他掰得朝后转,他回头一看是张继科那张脸。


继科儿?他戴着的耳机里正放着轨迹,这会儿他正急急忙忙要把耳机扯下来,露出一个带着点歉意的笑。张继科快步撵上来环着马龙肩膀,同样也是一身的汗。他把胳膊弯上搭着的外套颇潇洒地往背后一甩,问,你去哪儿?


我去图书馆自习,教室都被占了。马龙勉强地半侧着身给张继科留出能在人群中并行的空间,一出口声音都是飘飘的,好像信号给挤没了的收音机。


张继科说,好,我跟你一块儿去。


马龙没问为什么,哦了一声就闷头朝前走。他打算等到了图书馆再说,这儿吵得几乎听不见。于是张继科的手从身侧抓住了他的,指头从他指缝里挤进来紧紧扣住。马龙觉得,手里也是有心跳的,被牵住了手心都突突地在震。他刻意地向张继科靠一靠,好把手挡住一点。


这是学校社团节,每年必有的活动。说是节,其实就是每个社团占几张桌子,摆在学校各个角落,使出浑身解数吸引别人。虽然土里土气,倒也热闹非凡。不管怎么说,对于高中生来讲,能少上一天课稀里糊涂地玩玩,也就很不错。


他俩一路绕过搬着箱子道具来来去去的人和戏剧社轰然倒下的布景板,终于在图书馆楼底下胜利结束长征。图书馆是栋独立的小楼,一踏进去凉凉的空气顺着青砖墙温柔地跑出来。


图书馆比平时还安静一倍,因为除了管书的根本没人。坐在柜台里的老太太从老花镜上方打量他们一下,露出个温存的笑。


马龙把手从张继科手里抽出来,跑去书架挡着的最里面那张桌子。张继科也不急,慢悠悠跟过去,看见他正从书包里抽了本天利扔在桌上,接着是笔袋,扯出来的时候耳机线缠在拉链上。


张继科就把椅子拉出来坐他对面,一边看他解耳机线一边压低了声音说话。刚才社团里有人叫我穿上熊的衣服发气球,你说这叫什么事儿?我先过来躲躲。


马龙眼皮也没抬,抓着那一团穿来绕去,想着,明明也没去动的东西,怎么就能乱成这样呢?忙活半天才把那玩意儿理顺,这回小心地绕好了放在一边。他一边打开书一边看看张继科,说,这不是为了社团宣传吗,我怎么记得以前你还挺积极的?


张继科知道马龙是在说他特意给社团写了句「舞动团队责任感」的事儿,自觉地摆摆手。可是穿成那样也太遭罪了,不得热死。


马龙想象一下张继科穿成个熊的样子,没忍住就仰头笑开了。穿过窗外叶隙的光点落在他睫毛梢,被这一笑又稀里哗啦颤悠悠地落到他白得惊人的脸颊脖子锁骨上。


他总是这样突然地就笑,像是什么戏法似的,一笑,那个看上去清清冷冷的人就一下变成了可以揉头发的小孩儿,可以抱在怀里的娃娃,变成了一杯牛奶。


你不应该穿成熊,你应该⋯⋯穿成个大狗,大黑狗,藏獒得了,对,藏獒。


张继科也不反驳,就往桌上一趴,歪着脑袋看马龙。一直看到马龙笑停了有些疑惑地瞅他,喘匀了气问他,看什么呢?


马龙的笑开始得快,结束可没那么快。那笑跟湖上起的水波似的,层层叠叠地漾过去,风过了好久,还堆着点在眼角。张继科看着突然来了句,你亲我一下呗。


啊?马龙眨眨眼睛歪了下头,于是那波纹悄然无踪。


张继科决定不废话了,于是他站起来撑着桌沿探过身去,在马龙嘴唇上碰了碰。他起身的动作挺快,手也没抖,可就碰到的一瞬间他心里还是一阵颤。


马龙愣着,也没推开他,就那么望着他眼睛。张继科扭头闭了下眼,索性推开椅子跑到马龙那半边去,这回舌头都钻了进去。


年少的喜欢真是毫无道理。


后来马龙惦记的就两件事,一个是,看着电视里别人舌吻都挺顺溜的,好像牙齿不存在,怎么他们就要磕到呢?


还有一个是,张继科手撑在他那本摊开了的天利上,留下一个汗手印儿。









蝉鸣一声大过一声,往人脑子里钻。大把的人昏昏欲睡,手撑着头一点一点的。马龙抿着嘴跟一道解析几何死磕,突然左边飞来个小纸团不偏不倚打在他面前。他有些恼地回头看张继科一眼,张继科眯着眼抬抬下巴示意他打开看看。


张继科这人看着有点儿糙,别说还有点诗人情怀。他的笔袋书包里都塞着好多小纸条,有时候无聊了就扯一张出来奋笔疾书,偶尔中间卡一卡,挠挠头发想半天再继续写。


马龙曾经从他笔袋里抽出几张看过,其中有几张印象深刻。他记得是什么「你一会看我/我一会看你/我觉得/曾经/我们很远/未来/我们很近⋯⋯」


那时候马龙说,你学顾城啊?怎么到你这儿就变得这么肉麻?


你懂啥,这叫艺术。张顾城用筷子把剩下几片黄瓜夹进嘴里,表示不屑。


而现在马龙把他扔过来的纸团打开,一字一句地看。那字是用铅笔写的,准确地说,是用涂卡笔边上的角蹭出来的,显得潦草又随意。那是两句英文歌词和翻译,又酸又煽情。


马龙不知道张继科是单纯喜欢这两句词还是想表达些什么,看着觉得不大舒服,总感觉心里空落落又有点沉。他把纸条夹进本子里,然后下课铃正好响起。


他要去茶水间灌水,张继科就跟着。一路上两人也没提那张小纸条艺术的事,走到了没人的地方张继科就从他背后圈过来。马龙木着脸没反应,自顾自拧开水杯盖去接水。接完了他扭过头,张继科自觉地凑上去含住他的嘴唇。


他们现在这样,总是这样。所有人都觉得他俩是特好的兄弟,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看书衣服换着穿。连成绩都老是挨在一起,最近更是肩并肩地去抢那个第一。但是根本没人想到,他们会在没人的墙角和楼梯间接吻,会在半夜想着对方的样子做些奇怪的事,有时候挤在人堆里悄悄捏把手,心窝子都甜得发腻。


可是越甜越黏糊,就越慌张。马龙不知道他俩的关系算是什么,也许是莫名其妙地就变成了恋人。很长一段时间里他的感觉是既甜蜜又心虚,比主妇偷情还刺激。其实他一直有点恐惧,有点不确定,可是从没像现在这样过。大概是因为人生中还没有哪个阶段像现在这样,有人时时刻刻在耳边催促着提醒着你的未来。


这个时候离高考还有三十天。


马龙想过之后要考的专业,他挺想学土木工程。他也想过以后的工作婚姻人生⋯⋯他一直都是个挺有规划的人。可是有关张继科的事就像个奇形怪状的零件,他拿它没辙,不知道该往哪儿搁。


他不是不知道,在中国把同性恋这个词放在父母面前都像是犯罪。何况他根本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同性恋,说到底喜欢的也只是张继科这么个人而已。至于未来,他有时候已经笃定了会失去,可是又会不受控制地想,以后要跟张继科去满世界玩,有空切磋切磋乒乓球,养只白毛狗就叫道哥。


可是这些「以后」,都是啥时候?


马龙想小心翼翼地把这些想法,都梳到心里,藏起来。




高考查成绩之后马龙回学校办手续,一路上稀稀拉拉看到几个同学,没碰到张继科。查成绩那晚,他们连着麦,对方每个紧张兮兮的呼吸声都听得清清楚楚。查分的网站卡到崩,刷新无数次后还是张继科那儿先出来。


他考砸了,数学比平时低了能有二十分,差不多勉强能过一本。马龙算是普通发挥,觉得考上本市最好的大学应该没跑儿。


马龙离开教室的时候顺手把张继科的桌子摆正了,一出门被亮光晃了眼。天空中其实没太阳,可就是白亮白亮,干燥得嘴唇皮一笑就呲裂。


他拔腿要走,突然背后有人碰碰他。他疑惑地回头,看见是同班的女生。那女生个子小小的长得挺甜,这会儿把手里的纸塞给马龙的时候,眼里像是含了点儿泪。









他们毕业后的那个暑假,去了趟云南。结伴毕业旅行的人满世界都是,张继科和马龙像是混进游鱼里的一对野鸭子。


他们先是跑了双廊,坐着五脏六腑都能给颠出来的摩的环绕了一圈洱海。天和湖都蓝得不用加滤镜,马龙和张继科自拍合照了下,觉得脸都在泛蓝光。后面几天他们待在沙溪,一个小镇子里头。


他们住在一个台湾姐姐开的客栈,一进门看见院子里放满了各种滑梯秋千,还有一只狗一只猫。张继科一进去就逗着那只狗玩,马龙嘴上说你这是见到同类了呢,手上却没忍住也去揉狗和猫的脑袋。


沙溪镇不大,走个几圈也就完了。他们找了个小酒馆进去歇,说是酒馆其实就是几张实木桌子,各式各样的酒瓶乱七八糟地放着,大有你随便拿但是拿到的过不过期我就不知道了的豪迈感。门口挂块牌子,上面写着老板泡妞去了,酒水自取,钱留这儿。


张继科从善如流地往那儿拿了一瓶酒就开了喝,连标签都没看。马龙在他对面坐下来,一手夺过瓶子也灌了几口。这两天他们还是跟以往一样,该亲亲该抱抱该玩笑玩笑,却也有哪儿不一样。好像有什么已经心知肚明了,但是就避着不说。


马龙有点难过,也有点儿恼。最后憋不住的还是他。酒馆里披头士的歌啦啦啦地放着,他把酒瓶放回张继科面前说,我们分手吧。


马龙觉得真是奇怪透了,他总是能猜到张继科的想法和行动。比如之前他想过张继科发火,拍桌子骂娘。可是在这一刹那他知道,张继科会说,成吧。


然后张继科真的说了,在短暂的沉默过后。


他们喝了不少酒,喝完把钱一拍走进小镇清澈的空气。马龙的酒量依然比张继科好,但回去的路上还是陪着张继科买了沓彩票刮了半小时。




在沙溪的最后一天,客栈的台湾姐姐说请他们去吃烤鱼。那家店在隔壁山里,开车弯弯绕半小时,一般游客都不知道。店窗外是山和湖,夜幕降临时天空变成烟紫色,湖水泛起黛色的纹。店里烟雾弥漫,火爆爆的香气肆意游走。


烤鱼是事先腌了的,搁烤盘上变成金黄色再夹来吃,香得舌头都要掉了。一并烤的还有土豆片和西芹,吸了油滋滋响。马龙一边咬鱼肉一边看张继科,他蹲着把东西往嘴里塞,一感到马龙看他便抛来个询问的神情,眉毛一挑满额头的褶,像个老农民。


马龙转过头去问台湾姐姐,这儿有黄瓜吗?


姐姐没听清,说,什么黄花?


回到沙溪,姐姐去停车,张继科和马龙先下车往客栈走。路过兴教寺,看见那儿亮了灯,灯光照着门两边一红一蓝的不知是天王还是罗汉的塑像,竟然有点现代气息。


马龙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然后没头没脑地说,对不起啊。他不用回头也知道张继科这会儿肯定把夜风中吹得有点儿凉的手搓了搓,然后揣在兜里。


不怪你,这没办法。




那天晚上他们滚上了一张床,气势惊天动地。扭打了半天还是马龙被压在下面,痛到想流眼泪。过程磕绊而青涩,第一次无师自通那都是骗人的,哪来的缠绵缱绻,马龙只觉得被撕开了似的。


他们搞到半夜,精疲力尽地囫囵着睡去。然后又在震天响的闹铃中醒来,去赶早晨七点的飞机。







马龙的大学生活平淡无奇,没啥亮点。他如愿以偿地在本市学了土木工程,唯一值得一提的是,高中时同班的许昕复读了一年考了他的大学,成了他师弟,两人喝酒吃饭打球打屁,几年下来也挺快乐。


张继科一路与他的一二三志愿擦肩,后来去了西南一所大学,离他这儿远得很。大一大二的假期同学聚会他俩还能碰碰面聊聊天,关系不咸不淡。后来张继科飞去美国闯荡,渐渐地也就没怎么联系。他们最后一次见面是马龙的婚礼上,张继科一下飞机就赶过来了,送了他和新娘一整套餐具。伴郎许昕打趣说张继科是吃货本性,张继科说哪儿能啊,能跟爱人一起吃饭那跟别人是不一样的,多幸福。


后来马龙闲得无聊时也会去逛逛知乎之类,觉得他的初恋也不过就那么回事儿,开始得突然结束得寡淡,跟别人没两样。


只是有天他突然想起张继科写来的歌词,搜了歌来听听,听了一半就关了。实在没必要给自己找罪受,何必呢?都多少年了。








马龙拿着那张纸条,放也不是看也不是。纸条黄乎乎的,也许是旧了也许是阳光。他就那么顿着,好像以前做不出题目的时候。


突然他听到客厅里哐当一声,然后就有小女孩儿的哭声响起,叫着爸爸你在哪里。他急匆匆站起身跑出去,顺手把纸条团成团,扔进废纸篓。




You know how the time flies


你知道时间已经飞逝


Only yesterday was the time of our lives


只有昨天才是我们的日子


We were born and raised in a summer haze


我们在夏天的雾霭中成长相携


Bound by the surprise of our glory days


沐浴着惊艳我们的光辉岁月




End.














如何用生命装作很熟




※獒龙only.


※与真实世界的他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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球场的灯光打在张继科轮廓分明的脸上,他的眼里都是马龙的身躯投下的阴影。两人的眼神含情脉脉,恍若清晓玫瑰上的露珠。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炸成了烟花!」


「獒龙大法好!!!」


「在一起啊!同人甜不过蒸煮那还有什么活路啊啊!」


尖叫此起彼伏,抽泣响彻云霄。张继科和马龙迎着无数炽热的目光相视而笑,眼角眉梢皆是柔情。


活动圆满结束。


回到酒店,方才还卿卿我我的两人瞬间冷下了脸,再无任何表情。张继科生硬地抛出一句:「合作愉快。」


马龙扬起下巴:「我的荣幸。」


转身,各自回房,房门哐地一声关上。




他们是最优秀的运动员——不仅是成绩,还体现在赛场外的各个方面。


比如,为国牵手,为国碰头,为国讲小话讲得生龙活虎,为国秀恩爱秀到天昏地暗。携手打造新一代双子星,合力演绎国乒良好氛围,共同建设社会主义和谐社会。


就算私下里两人形同陌路,赛场外零交流。


他们坚持不懈,锲而不舍。


事情还要追溯到十二年前。彼时十六岁的马龙和张继科参加亚洲青少年锦标赛,分列冠亚军。镁光灯在奖牌上涂上耀眼的光泽,那一瞬间「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政治正确信念忽然如夏日闪电划开谷底雾霭,张继科福至心灵,伸手揽住了马龙的肩膀。这一刻在闪光灯咔嚓中成为永恒,至此两人十二年的演艺生涯拉开了序幕。


他们抓住一切可能被摄像机捕捉到的时刻,实力诠释竹马成双,兄弟情深。捻睫毛,击掌,怎么甜,就怎么来。甚至一起去看篮球赛,都是一场精心策划。


他们迎着虎视眈眈的镜头,穿着对方的拖鞋,走得脚下生风。这么多年,从未被看出破绽,演技天衣无缝,日益见长。谈起二人关系,国乒上下交口称赞,如同统一口径,整齐划一。


「他们是好对手,更是好兄弟!」


这已经成为了众人认定的事实,更有球迷追捧,央视认证,一路高歌猛进。没有人知道他们在独处的时刻竟是相看两厌,剑拔弩张。


这是只有他们两人知道的秘密,而他们的目的只有一个——提升乒乓球知名度,为三创鞠躬尽瘁。


本来一切都很完美。




但是近日,两人发现了不对之处。


乒超开赛,两人长期分离两地,一个打球一个养伤跑综艺,掐指一算,已许久没有同框。就在这时,他们惊恐地发现,多年为国竟一朝被识破,无数一针见血的不熟言论,让他们措手不及。


为什么会被发现?


为什么?


明明他们已经到了可以只凭对方一个眼神就心领神会,无需对台本,无需NG,随时随地可以上演的地步。没有时间细究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们决定利用感恩节活动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他们在刘国梁的微博下表示:


「就交给我跟马龙了!」


「我和继科一定赢下这场球!」


即使他们发完这句话,都用了最大的力气在心中嗤之以鼻。


感恩节的表演异常完美,顺利完成任务,堪称职业生涯最高峰(之一)。


第二天,张继科在疲累中登上微博,铺天盖地的獒龙Tag让他十分满意,唇角勾起的阴影如四月花荫。他翻着无数的照片视频,心中感慨,功夫不负有心人。舞动团队责任感,三次创业在心间。


然而下一个瞬间,他的笑容突然停滞了。


「呵呵,营业cp is rio营业。」


「都是刻意麦麸。」


张继科百思不得其解。思忖半晌,张继科拿起手机翻到「同事」分组,给马龙发去一条信息。几乎同时,马龙的信息也来了。


「怎么回事?被看出来了。」


「发生了什么,为什么被看穿了?」


最终他们达成协议,见面谈。




昏暗的酒店房间,厚重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白色的棉被裹成一个微微隆起的壳,张继科和马龙并排——中间隔着五公分距离——趴在棉被下面,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的平板电脑。


张继科在左,用手扶住平板电脑,马龙在右,指头戳戳点点在屏幕上打字。分工明确,严格执行。手在精确计算的轨道中动作,绝不碰到对方一丝一毫。


「如何提升自己的演技?」点击,百度一下。


浩如烟海的文件转瞬间出现,一时间让两人看花了眼。


张继科:「看这篇。」


马龙:「不,看那篇。」


后来他们采取了从石头剪刀布到掷骰子再到抛硬币等二十多个方式,在数万搜索结果中敲定了一篇文章。


「让情感在每一个眼神中流转——如何细腻地表演」


作者,「斯威特斯威特辣舞」。


打开文档,两人默默开始了阅读。


「把对手当做你的恋人,从心底里爱慕他,喜欢他。」


「如果你对他抱着抵触和陌生的心理,表演注定是失败的。」


「切忌过于夸张,否则表演痕迹过重。要让情感自然地释放。」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文档拉到了底。张继科重重叹了一口气,其实他还不是很明白具体该怎么去做,但碍于面子当然不能开口问,只好绷着一张脸。


最怕空气突然安静。


许久,马龙出于搭档的职业素养,打破了沉默:「⋯⋯所以,现在我们有两个办法。」


「一个是,把对方当做真恋人。」


被窝空间狭小,马龙说的话在他耳边带起了温度。不过多年来的敌对让他条件反射地开口,语气坚定,像在部队喊的口号。


「不可能,我讨厌你。」


马龙像是早就料到一般点点头:「嗯,我也讨厌你。」


不知为什么张继科又有些泄气,他追问:「第二个呢?」


马龙耸耸肩,语气轻松:「简单,从此之后在大家面前也不说话就得了。如果外界问起来,就说是避嫌呗。」


张继科愣住了。他从没想过会是这样的答案。也就是说,以后他们除了比赛完的握手,就真的是陌生人了?


「那⋯⋯三创呢?」


「我们拆伙了还能跟别人再搭啊,全队那么多人呢。」


张继科不说话了,他突然有点儿不甘心,心头一阵子无名火。凭什么?他张继科跟马龙做了这么多年戏,说散就散了?那不是他再也不能挑着大庭广众的时候把头靠在马龙肩膀上了?再也不能头碰头讲悄悄话了?


嘿,这会儿还要让别人来替他?这能行吗,那人知道什么时候伸出手指马龙会最快握上来吗,那人知道马龙一个眼神过来他就要凑过去笑吗,那人知道马龙喜欢吃什么要在指导们面前给他夹菜吗?


他觉得有点儿委屈。想了半天,他自暴自弃地开口:「⋯⋯算了,其实,我也没那么讨厌你。」


他浑身冒汗,等着马龙的答复。


下一刻,一只手跨过了那五公分的距离,在他掌心捏了一下。随即,马龙轻轻软软的声音响起来。


「好啊,那就弄假成真吧。」


平板电脑啪塔一声倒下去,屏幕向着床。被窝里刹那变得漆黑。


一辈子还很长。


他们有的是时间,用整个生命来变熟。






End.








烂账




※獒龙only.


※与真实世界的他们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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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龙进病房的时候窗户上贴着报纸,阳光把报纸照成了半透明,整个房间都笼着一层暗黄色。临窗的病床上躺着个人,眼睛闭着,上半个脑袋被层层绷带缠着。




「子弹擦过这里。」医生的笔尖在纸上草草勾出个人头,又打了个圈,马龙的眼睛就随着他的笔转。医生的笔尖在纸上重重戳了几个墨点子:「就差一厘米⋯⋯不用一厘米,就完了。」




这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马龙想。他拄着拐慢慢地挪进房间,扑面而来的是令人窒息的腐败和疼痛的气味。房间里横七竖八摆了好几张床,有人躺在上面呻/吟。医生和护工进进出出,就在马龙朝着张继科那边走过去的时候,一张床被推出了房间,一小群人跟出去。




「让让,让让,有人死了。」




马龙想,感谢那一厘米,否则被推出去的可能就是张继科。他顿了会儿,走到那张临窗的床边,又挪个空凳子过来,把拐放在一边,无比艰难地坐下。




马龙借着那么点儿微光看着张继科的侧脸,有那么种一如既往的锋利的样子,无非这份锋利现在正沉沉睡着。他的鼻梁上有个驼峰,马龙还挺清楚地记得这是哪儿来的;早在军校的时候他和张继科跟人打了架,张继科替他挨了一拳,那一拳结结实实地伤了张继科的鼻梁骨。




从此之后那儿多了个节,那是张继科为他多的一道伤。




马龙的手指慢慢抬起来,抚在自己右边的太阳穴旁。那里有一颗黑痣,像上帝无端添上去的一笔。他闭上眼睛,手指移到左边差不多对称的那个位置,用左手比出一个手枪来点了点。




指尖的冰凉让他觉得自己真中了一弹。他睁开眼,张继科的那个地方正被裹着,看不见底下。




他伸出手去握着张继科的,把它拉起来摇了摇。张继科还没有醒来。




他想,不知道被子弹擦过了,那颗痣还在不在了。












「哎你凑过来点儿,我瞧瞧。」




「干嘛呢?」年幼的皇子稍微抬起一点眼睛,乌溜溜的像点漆。他看起来不很高兴,没有普通孩子那般无忧无虑的模样,而是轻轻地蹙着眉,看上去满肚子的心事。




另外一个孩子却没什么忌惮,伸了手去点一点小皇子的右眼边上,那儿有一点黑痣,在白生生的脸蛋上很是显眼。被他这么一戳小皇子哎呀一声,有点嗔怪似的打了他的手。




那孩子笑笑,桃花眼尾便生动地一挑,弯出个好看的弧度来。然后他又把脸凑过去一些,道:「你看看我这儿。」




「怎么了?你也有⋯⋯哎哟。」小皇子仔细看了看,像是发现了什么。巧了,这张继科和他生的痣恰好一左一右,挺对称。张继科得意兮兮地一笑,又把脖子点一点:「还有这儿。」




「真的。」




此时正是春日,天刚刚回暖一些。桐花开了,有时斜风吹下一些花瓣,像是飞了几点白雪。阳光不很强,淡淡地在两个孩子脸上铺了一层缃色。




张继科手空得很,趁小皇子没注意,抬手去揪了片叶子下来,绕到小皇子身后去搔他那截藕白的后颈。小皇子笑嚷着别闹别闹,张继科才停了手。




「我俩这是命里相合。」他特神秘地一笑。




小皇子道,那又如何?




「早晚要一并夺了这天下去。」






「你还记得吗?」




「记得什么?」




「你说我们命里相合。」




此时天穹变作沉沉灰紫,墨色积云如荒海恶浪堆叠翻涌。远方烟尘滚滚,马龙总觉得恻恻阴风夹着一片铁腥倥偬而来,如同凶兽穷奇在咆哮。




张继科回头看了看年轻的帝王。马龙道:「我们没有同年同月同日生,倒是要同年同月同日死了。」




蛮夷来犯,一路打到这昔日繁华如梦的京城;如今崇安门业已告急,敌军将领只带了四百精兵,要直取当今皇上的人头。




这情景竟恍如当年。




张继科骑上他的马。即使事到如今胜算微小,也不能坐以待毙。




「继科儿。」马龙没叫他将军,而是唤他名字。张继科想了想,解下脖子上的玉递给马龙。




「我这一去怕是就回不来了,玉你拿着,如果还有机会,就多看它一看。」




马龙收了玉,翠绿温润的玉石躺在掌心,还带了那人身上的温度。他垂着眼睛看了看它,这块玉还是当年他亲手给张继科戴上时的模样,但却总觉得多了几分不一样的气质,也不只是人养了玉,还是玉养了人。




马龙真想关了门对张继科说,你别去了,留这儿吧,就死在一起,血也流到一起,多好啊。可他是一国之君,国家存亡之际,他又怎么能放了这一丝机会,把江山拱手让给外族。




万物都是暗的,只有张继科身上有光,映得他铠甲成了金。




马龙真想对当年那个孩子说一声,这天下我们不要了。




但末了他又想,如果真不要了,那势必比现在更痛。












张继科差不多是最后赶到的了。门开了里边已经一屋子人,大声笑的聊天的吃东西的,声音在门打开的一瞬间炸开来,吵得他头都昏了。




「哎哟来了!」




人群里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大家便纷纷道来了来了继科来了。他远远地便看见马龙,坐在那儿跟几个人聊,看上去已经喝了点儿,说笑的声音都比平时大。张继科进去,一路跟人打招呼。马龙看他来了,叫他:「继科儿。」




张继科冲他挥手:「礼物真没时间准备了,到时候给你写首诗。」




这句话一出来满屋子哄笑,马龙笑了,他自己也笑。很快寿星道人来齐了,吃饭吃饭。桌上布上了菜。张继科前面几盘子都是蔬菜,他知道这是马龙指示的,就笑了笑。




平时生活全是比赛训练,枯燥得很,队长的生日是个难得的放松机会。席间谈天说地好不热闹。不多时大家便差不多喝上了头,嚷嚷着要马龙跟张继科干杯切蛋糕,说是为后面联手世界杯一人守一个半区预热。




张继科笑了笑站起来,刚打了封闭的腰还有种说不出的酸疼,稍微一动就觉得吃力。马龙笑嘻嘻地跟他碰了杯,众人便欢呼,好像成亲似的。




马龙抬手去碰张继科脖子,将那根绳拽了拽,道:「你的玉歪了。」




在这一星期之后,2014年10月27日。张继科与马龙鏖战七局,最终拿下大球时代的第一个世界冠军。比赛结束之后,无数视线之中,张继科冲到场边,踢碎了广告牌。马龙坐在场边默默将球拍收起。




后来他跟别人说:「如果我没有选择乒乓球,大概也不会这么痛苦。」










在战场上总是痛的。




金黄的野草从橙红渲染的天际一直铺到眼前的平原。其间夾杂着不知名的紫色野花,星星点点地开放着,吞噬着。黑色的石块与冻硬的土地挖成了沟壑纵横的战壕,从天色尚是火红灼烧到边境落入沉沉墨蓝,再到缀着细碎星光的漆黑,趴卧在这里已超过五个小时,而在这场冗长的轰炸中也只占了四分之一的时间。




马龙的手臂已经木了,一是因为压着发麻,二是因为这儿实在冷。他的喉咙和鼻腔里都是干结的血块,一呼吸全是铁腥味儿。他想张继科一定也是一样。不久之前,一颗炮弹就落在他们战壕前四十码的位置。




张继科就在他身边,同他一起等待着援军的到达。




猛烈的炮火将战壕削平了近半米。敌人仍在不断地推进。




一直高度紧绷神经带来的就是无止境的疲倦感。不时炸开的炮弹将天幕点亮,马龙借着这光看了看张继科,张继科正眯着眼架着挺机枪扫射,像是捕猎的猫科动物。马龙看着看着在心里傻乐,叫他帝国绝凶虎还真挺贴切的。




马龙想了想,两人统共还剩下五百发子弹不到。能撑到援兵来就足够幸运,不能撑到,就只能看命。




他想起了在运送士兵的火车上,他穿过光影交错的过道,回头便正好看见了张继科。张继科保持着一个魔幻的姿势歪头睡着。他头顶的行李架上有个包裹正摇摇欲坠,眼看就要落下来了。马龙想也没想,箭步过去把那包裹往里推了那么一厘米,及时阻止了张继科脑袋瓜开瓢。




他这动作惊醒了张继科,张继科睁着双看上去就让人不忍心打搅的眼睛,问他:「怎么了?」




马龙盯着那个包裹,答非所问:「你觉得我们能活着回来吗?」




张继科说不知道,看命吧。




弹片像雨水落地后溅起水花那样弹得满世界都是。不知哪里又窜起了火光,映得壕沟一片雪亮。马龙借余光看了眼张继科,突然心里一抽,然后在他自己都没明白过来怎么回事的时候,身体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他把张继科朝他这儿猛地一拉。




然后他便看到子弹呼啸而过,而张继科的太阳穴爆出了一串血花,红色的黏黏糊糊的滴落。










张继科带人杀进来的时候,一身衣衫浸满了血,早已看不出本来颜色。




所过之处,断肢残骸遍地,把一路阻挡的人皆用剑挑了他人头去。




他远远地看见一颗人头滚落在地上,双目圆睁,眼里满满的怨怼似乎要流出来。马龙端坐在一方书案之后,正提笔书写,身旁一众人恭敬地立着。




张继科于心了然,收剑跪下道一声:「皇上。」




马龙抬了头来笑一笑,他近日清瘦了许多,这一笑给那寡淡的面孔平白添了些白雪红梅的艳来。他搁了笔道:「平身。这番有你一半功劳,一定好好赏你。」




又道:「饿了吧?已经让人备了膳,都是你爱吃的素菜。」




张继科起身谢过。










张继科和马龙的星盘契合度相当高。




马龙坐过来的时候张继科正在刷微博,看着网友做出来的复杂圆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看来看去也只看出他俩很合这一个结论。他放了手机,有些心虚地瞟了马龙一眼,马龙正扶着他旁边的旁边那把椅子,无比艰难地坐下。




马龙穿着长裤,这也算是种欲盖弥彰。张继科知道这会儿他的膝盖肯定还肿着,发红。他把手机放在中间那把椅子上,问马龙,膝盖怎么样了?




马龙没答他,倒是意味深长地冲他一笑,道:「现在知道我的感受没?」




「啥?」也不知道是四面八方的闪光灯太刺目,还是马龙的笑过于诡异,张继科觉得自己被晃了眼。马龙伸出根手指冲他摇了摇。




「知道我以前什么感受没?你受伤的时候。」




张继科嗤道:「你受伤也不少。」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机拿了起来,又把椅子往他身边拉了一厘米,想着一会儿马龙就坐过来了。马龙拢起手轻轻敲了敲膝盖,道:「不过这双打好歹是拿下来了。我看我俩配也挺好,啥时候……明年,拿个伊朗杯更好。」




他又指指张继科的手机:「你看什么呢?」 




张继科眨眨眼:「微博。」他想了想没说星盘的事,道:「我俩粉丝又开始比呢,成天比我俩。」




马龙扬起头大笑:「比什么呢?这哪儿算得清楚。」紧接着又冲张继科挑挑眉:「不过我也看微博上粉丝说了,我俩星盘很合呢。」




哪儿算得清楚?




那表情像个十足的小傻瓜,却又像颗子弹,直直地朝着张继科过来。






End.







久肆:

那些年龙老师夸过的张老师系列

我只是个裁图听听力的搬运工,一切还需要像两位老师多多学习

暴力裁剪,粗糙字幕,啊突然开拓出了新技能

夸人的最高境界是什么?是P1的三段式递进,情不自禁露出张老师同款笑容

训练的分量如何计算?大概就是P2的赢一场比赛相当于一个月的训练

你相信魔咒吗?反正P3是不信,因为之前继科儿已经打破了

握手握多了会产生什么感觉?手汗谁多谁少吧,P4您说可能我觉得您是在谦虚

说龙老师是可能狂魔?P5的那开口相信,张口一定的言之凿凿才是真龙队好吗

里约龙给你们卖过虚假安利?那是因为你们没看赛后P6,从蛋崽时期到现在,身边的人一直是他的目标,是他的动力,未曾改变过

最后一P彩蛋,击掌的意义,今个给喵挖素材时,听着听着觉得很感动

十几年的故事,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在书写

请大家始终记住可以吗

甜蜜是他们给的,快乐是自己给的

总结一下大年三十的直播

山远淡失巅:

我全程跟着听的 回忆总结 肯定不全(也不准确




1、突然提到周杰伦


“你们想不想听我唱周杰伦啊?”


“想我也不会唱啊”


就是很突然的感觉,我没看到弹幕里有提的,他科突然就说了,然后我就当成糖吃了……




2、马龙哎张继科*2


我当时就炸了。


别问我怎么炸的。


在父母面前喊了粗来。


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3、苦情歌




愿得一人心


演员


粤语歌叫虎口脱险


富士山下




反正我是听的一言难尽……当时的心路历程是这样的


我顶着老母亲脸心疼我科大年三十还给粉儿直播,单身狗真闲之类的,然后他提了马龙诶张继科,然后我就想这傻孩子没女朋友还想马龙,然后他就开始播苦情歌,于是脑洞里的单箭头越来越粗,到最后我宛如一个神经病觉得他科单恋马龙。


谁来把我叫醒求您




4、他科在哪里突然冒出来一句“皮卡丘”  巨可爱!我就想到了b站视频啊!!!就是那个发音很清奇的“皮卡丘”!嗑过不下十次的马龙的视频啊!!!!




5、心藏!!!!!妈妈我爱科一万年


他是播的歌,然后从“倒映我心的人在对岸”唱起!!!!不怪我想歪


这里你科还说了“科科作词,科科作曲”特别可爱啊www




6、告白气球 


这个同周杰伦那条吧,又说不会唱,唱的还不错,为了谁练过吧




7、痴心绝对 


他科说不会唱,估计没龙就不会唱,也没毛病


这个炸点是亲友给我说的我当时卡了没听到




8、还是想说一下两首我科说“听的我想哭”的歌


我和我追逐的梦


明天你好


应该是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的不容易吧,我反正听的时候眼睛湿润了,他越宠粉我就越难受,想他早些年一路走来,没有那么多的支持,他扛着压力等到黎明之后,就有很多人从远方赶来支持他,他就笑,宠粉,说谢谢你们的支持啊,但是那些路都是他一个人(或者说身边支持的不多的时候)扛着走过来的啊……不知所云,比较激动,因为我难熬的时候也听过明天你好,那是一首特别孤单又能鼓舞自己勇敢的歌,所以很感同身受








想到再补充,最紧急的是谁来救救我让我脱离“科单箭头”这个过于zqsg的危险海域!!!!!




我还是不求救了大家自救吧,指路b站视频“你的眼神”和黑科技视频!!!站稳cp不放松啊大家!!!刀什么刀有这样大手的真主今朝有糖今朝嗑吧!!!



坂田小春卷:

继科看完烟花回来念叨

“马龙爱张继科儿……”
“马龙看张继科儿……”

新年第一口糖 啊 天上的烟花是我

有人让他唱你最珍贵,他说你最珍贵没法唱,没搭档

啊啊啊啊啊啊啊你们为什么还不结婚啊啊啊啊啊啊啊!!

抖来抖去先森:

少年听鹿:



有姑娘挖出来糖,听完已经炸了。








继科电台节目 12分40秒左右








——445,就是治治我。




——龙队真能治我。








你看你找到了吧,能治你的人。








此条可转载!










Strereoy:

著名评论家音乐鉴赏家张继科,张双标老师。


评价蟒:太做作了。
我:……哦,呵呵,我看一会儿崽唱歌你怎么吹的起来。……他唱的这么好来着!!!


过一会儿,评价胖:小胖唱的真不错。
我:一个合格的弟控和经纪人。


再过一会儿,评价崽:【用力鼓掌】唱的好!!!
【掏出手机录一小段像】
我:……??????


行吧,大佬,摘下龙吹资格证跪着唱征服。
讲真,崽的那段突然高音当时吓我一跳,吓得我真的是瞬间放声大笑,张老师面不改色继续听,还嗑着瓜子。这么公正有水平的人民艺术家就应该去做中国好声音的评委👏👏👏

夜半煮汤圆er:

一个伪糖:


刚刚看回放确认了一下,


周雨刚上台到音乐开始前奏的时候壳在拿手机打字然后放下了。


龙是在第一句“忘了有多久…”的时候看的手机。

因为我是拿模拟器同时看的,俩人放手机拿手机正好接上…






离上厕所还很远呢,在做游戏之前啦。








(互发微信啥的这种不知道真假的糖不够塞牙缝的)